苏诗婉坐直身体，面膜都差点掉下来，赶紧点开徐朗的聊天窗口，尝试发送消息。
红色的感叹号刺眼地亮着。
真的被删了。
苏诗婉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脸色一点点沉下来，胸口一股火气蹭地窜了上来。
“什么人呐这是！”
她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一把扯下面膜扔到茶几上。
“我好声好气问你话，你这是什么态度？难怪找不到女朋友！”
她越想越气。
徐朗不过是一个公司的技术骨干，她主动联系是看得起他。
他不但不领情，还敢直接删她？
难道是因为桑柠？
苏诗婉眼神阴沉下来。
这个徐朗，该不会被桑柠那张脸迷惑了吧？
还是说……桑柠真的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本事？
这个念头让苏诗婉更加烦躁。
她抓起手机，想给傅沉舟打电话抱怨。
但想到傅沉舟今天在办公室那副冷淡的样子，又悻悻地放下了。
不行，她不能自乱阵脚。
桑柠就算进了深蓝又怎么样。
一个靠关系上位的空降兵，能有什么真本事。
迟早会露出马脚。
到时候，不用她出手，深蓝内部自然会有人让她待不下去。
苏诗婉走到镜子前，慢慢调整表情。
不能急。
她等了三年才回国，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不能因为一个桑柠就乱了方寸。
傅太太的位置，迟早是她的。
苏诗婉对着镜子，重新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完美微笑。
……
清明到了，这天正好下着下雨。
墓园里，桑柠撑着一把黑色的伞，手里捧着一束洁白的菊花，走在姐姐桑榆身边。
两人走到桑老太太的墓前，将带来的糕点水果一一摆好。
“奶奶，我和柠柠来看您了。”
桑榆蹲下身，声音有些哑。
桑柠看着照片里奶奶的笑容，眼眶也红了。
雨丝飘在脸上，冰凉。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拿出一块软布，仔细擦拭着墓碑上的水渍和灰尘。
桑榆在一旁低声说着近况，告诉奶奶桑柠找到了喜欢的工作，自己生意也还行，让老人家别担心。
姐妹俩沉浸在各自的缅怀中，周遭只有雨声和低语。
直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宁静。
“我说怎么看着眼熟，还真是你们两个。”
桑柠动作一顿，抬起头。
墓园小径上，走过来五六个人。
桑家一行人衣冠楚楚，手里也拿着祭品。
只是脸上的表情，与这肃穆的氛围格格不入。
大伯桑建国走到近前，目光落在桑柠脸上，眉头皱起。
“今天清明，怎么没跟傅家人一起来？”
桑柠随口回答。
“傅家那边有安排，我和姐姐先过来看看奶奶。”
其实谁都清楚，结婚三年，傅沉舟连陪桑柠回娘家都没陪过。
更别提来墓园这种地方。
桑建国冷哼一声。
“我问你，城东那个项目，傅氏怎么给苏家了？”
桑柠知道这个项目。
傅氏近期重点推进的标杆项目之一，投资额巨大，涉及多个板块。
之前桑家多次托关系想分一杯羹，都被傅沉舟以各种理由挡了回去。
“我不太清楚。”
桑柠实话实说。
傅沉舟从不跟她谈论工作。
更何况，他也不可能看在她的面子上，照拂桑家。
因为她根本没有任何面子。
“不清楚？”
桑建业却很生气。
“你是傅沉舟的老婆！枕边风吹一吹都不会吗？那么大的项目，眼睁睁看着它落到苏家手里！”
“你一个正牌傅太太，被苏诗婉那个小狐狸精比下去，你还有脸站在这里？”
雨水更密了些，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桑柠握着伞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抬起眼，看着眼前这些名义上的亲人。
“傅氏的生意，我无权过问，也无权干涉。”
“无权干涉？”
李秀兰嗤笑，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桑柠脸上。
“那你这个傅太太是干什么吃的？联姻联姻，不就是图个互相帮衬？我们桑家把你嫁过去，是让你去享清福的吗？是让你去给桑家谋好处的！”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在空旷的墓园里显得格外刺耳。
“结果呢？三年了！你给桑家带来什么了？除了最开始那笔救命钱，你还干成过什么事？现在连到嘴的鸭子都能飞了！我看你就是个废物！白白占了傅太太的位置，一点用都没有！”
“够了！”
桑榆再也忍不住，一步跨到桑柠身前，挡住李秀兰咄咄逼人的视线。
“大伯母，请你放尊重些！柠柠是嫁到傅家，不是卖到傅家！她没有义务，也没有责任必须为桑家争取什么！”
“哟，姐姐出来护着了？”
桑哲吊儿郎当地插着口袋，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神轻蔑地扫过姐妹俩。
“桑榆，你倒是有本事，自己开公司赚了点钱，翅膀硬了是吧？但你妹妹呢？她有什么？除了那张脸，她还会什么？连自己老公都抓不住，让个小三骑在头上撒野，丢不丢人？”
他啐了一口，继续说道。
“要我说，当年联姻这么好的机会，给了她真是浪费。要是换个会来事的，早就把傅沉舟哄得服服帖帖，桑家至于现在还看人脸色？”
雨水顺着伞骨流淌下来，在地面汇成细小的溪流。
桑柠站在姐姐身后，忽然轻声开口道。
“说完了吗？”
她走到桑家人面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他们恼怒的视线。
“你们说的对，联姻是桑家的机会。但我需要提醒你们一句——”
她顿了顿，雨丝飘进她的眼睛，她眨了眨眼，继续道。
“三年前，桑家资金链断裂，是傅家那笔聘礼救了急。我嫁进傅家，是我偿还桑家养育之恩。从那天起，我就不欠桑家任何东西了。”
“你……！”桑建国气得手指发抖。
“至于傅家的项目给谁，那是傅沉舟的决定，我无权置喙，也不想置喙。”
桑柠语气依旧淡淡的。
“如果你们觉得我这个傅太太没用，浪费了联姻的机会，那很好。”
“这个傅太太，我不当了。”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桑家等人面面相觑，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你什么意思？”李秀兰声音颤抖。
桑建国厉声呵斥。
“傅太太你说不当就不当了？你知道A城有多少女孩子削尖了脑袋给傅沉舟做小都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