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景行被傅沉舟一噎，闭上嘴，不再说什么。
苏诗婉察觉到尴尬气氛，忙擦了擦眼泪，缓和道。
“其实我觉得桑柠说得对，我是该把重心放在我真正的专业上……画画、比赛那些，都救不了苏家。”
她们苏家是老牌科技公司。
可在日新月异的进步中，尤其是近来AI领域的冲击下，已经有些跟不上趟了。
如果再这样下去，很快就要被市场淘汰。
苏诗婉语气苦恼，说起她想去深蓝科技的原因。
“我只是想去学习一下，如果我要是能开发出像他们那样的核心算法框架，每年光是专利授权和技术服务赚的钱，就够苏家屹立不倒了……”
沈叙白安慰道。
“诗婉，你别妄自菲薄。苏氏有基础，又有沉舟帮衬，拿到城东那个大项目不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不一样的。”
苏诗婉摇头，笑容有些苦涩。
“沉舟哥给的项目固然好，能解一时之渴，但我还是更想靠自己。”
她这么独立自强，沈叙白和程景行都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
苏诗婉说着，抬眼看向傅沉舟，希望获得肯定。
“沉舟哥，你说，我有机会打造出像深蓝那样的技术内核吗？”
傅沉舟是商界奇才，在科技领域同样很有目光。
如果他说可以，苏诗婉就有了百分百的信心。
傅沉舟看着苏诗婉殷切的眼神，沉默片刻，才道。
“技术研发，需要积累，也需要机遇。”
苏诗婉眼底的光暗淡了一瞬，意思是她还差了点吗？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顾延之忽然开口了。
“诗婉如果真的想在核心技术上有突破，或许可以试着接触一下更顶尖的资源和引路人。”
“哦？延之你有门路？”程景行来了兴趣。
顾延之看向苏诗婉，缓缓道。
“深蓝的核心算法框架，之所以如此厉害，是因为林砚背后站着一位真正的大神，他的老师，周谨行。”
“周谨行？”沈叙白吸了口气。
“你是说那位几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门下弟子却个个是行业翘楚的周老？”
“没错。”
顾延之点头，神色也带上了几分郑重。
“听说周老是深蓝算法框架的设计者。林砚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之一。”
沈叙白沉声道。
“周老为人极其低调，淡泊名利，几乎不参与任何商业活动，想见他一面，比登天还难。”
他顿了顿，看向苏诗婉。
“但是诗婉，你不同。你斯坦福的导师与周老是老相识了，你本身的天赋和成就有目共睹。我们几个想想办法，或许有机会为你争取到一个拜见周老、向他请教的机会。”
程景行也兴奋起来。
“对啊！诗婉，你要是能得到他几句点拨，说不定就茅塞顿开了。”
“而且你天资聪颖，周老如果肯收你做弟子，那你们苏家的技术困局，不就迎刃而解了？”
傅沉舟也沉声道。
“周老是个爱才惜才的人，以诗婉的才情和努力，定然能得到他的青睐。”
众人的描绘，让苏诗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她做梦都想跟周谨行那种传说中的人物攀上关系。
她是这一行的人，所以更清楚“周谨行”这三个字的分量。
她在斯坦福的教授也只是周谨行的手下败将罢了。
如果周谨行真愿意收她为徒，那给苏家带来的可不止是技术，而是无上的声誉和地位！
苏诗婉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激动和憧憬。
她看向他们，眼神充满感激。
“真的可以试试吗？会不会太难为你们了？”
“事在人为。”顾延之淡淡道，“值得一试。”
苏诗婉终于破涕为笑。
“谢谢你们！延之哥，景行哥，叙白哥，还有沉舟哥……有你们这样帮我，我、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说着，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程景行哈哈大笑。
“这就对了！这才是我认识的诗婉嘛！那个桑柠，给她提鞋都不配！”
沈叙白也温和地笑着，俨然一副呵护明珠的姿态。
顾延之看着苏诗婉重展笑颜，目光却又不经意地飘向了傅沉舟。
傅沉舟听着众人将苏诗婉捧上云端，将桑柠踩入泥泞时，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
第二天，桑柠下班后，又回了傅家老宅。
傅老太太肠胃弱，听说她最近因为换季，胃口不好。
桑柠今天事情不多，打算给老太太做一道药膳炖盅，温和滋补又开胃。
厨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桑柠系着围裙，站在大理石台前。
砂锅里放着山药、茯苓、莲子、无花果，每一样都仔细处理过。
连同焯过水的乳鸽一起，在清澈的汤水中慢慢沸腾。
佣人悄悄退在一边。
这位少夫人话不多，但做事极其细致认真，手艺更是一绝，她们都很佩服。
脚步声由远及近，桑柠没回头也知道是谁。
周婉茹走进厨房，扫了一眼灶台上的炖盅，轻哼一声。
“又在弄这些汤汤水水？老太太年纪大了，要小心虚不受补。”
“这是温补的方子，适合奶奶喝。”
桑柠盖上砂锅盖子，调成文火，这才转过身，用湿布擦了擦手。
周婉茹最看不惯她这副淡然自若的样子，好像跟她说什么都没用。
她走近两步，目光在桑柠平坦的小腹上扫过，声音更加冷肃。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你跟我说实话，你跟沉舟到底怎么回事？这都多久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又来了。
桑柠垂下眼。
三年了，这样的话听了无数遍，从最初的窘迫难堪，到现在的麻木。
她抬起眼，看向周婉茹那张急切又不满的脸。
忽然很想知道，如果知道她和傅沉舟甚至从没同过房，这张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妈，”她开口，声音很轻，“我和沉舟，应该不会有孩子了。”
周婉茹一愣，随即眉头拧紧。
“年纪轻轻说什么丧气话，你就只是宫寒而已，生不出孩子不至于！我看是之前那个张师傅不靠谱，回头我再给你找个更好的中医……”
“不用了。”桑柠打断她，“不是身体的原因。妈，我和沉舟，准备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