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
深蓝科技。
桑柠刚到办公室，林砚就推门进来。
“师妹，傅氏的人到了。在会议室等着。”
桑柠站起身。
“走吧。”
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
周明远，还有昨天那两个技术人员。
看到桑柠，周明远立刻站起来，笑容满面。
“桑总！又见面了！”
桑柠点了点头。
“周经理。”
几人落座，开始讨论技术细节。
讨论结束后，桑柠起身打算送他们离开。
谁知一个技术人员忽然开口。
“桑总，冒昧问一句，您结婚了吗？”
桑柠愣了愣。
这位技术人员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桑柠问道：“怎么？”
他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觉得桑总这么优秀，长得又漂亮，不知道有没有对象。我们公司有几个单身小伙，条件都不错……”
周明远干咳一声，连忙打圆场。
“小李，人家桑总的私事，你瞎打听什么？”
年轻男人讪讪地笑了笑。
“我就是随便问问……”
桑柠看着他，语气淡淡的。
“我结婚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啊？桑总您结婚了？”
桑柠点了点头。
“嗯。”
他有些遗憾。
“那您先生是做什么的？”这回是纯粹好奇了。
因为桑柠漂亮温柔，条件优秀，很难想象她看上去这么年轻，居然结婚了。
桑柠礼貌而温和地婉拒道。
“跟工作无关的事，不谈。”
年轻男人讪讪地闭上嘴。
林砚在旁边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
他忍得很辛苦。
只差没说。
人家老公就是你们老板！
可林砚不能说。
毕竟桑柠都要离婚了，没必要惹是生非。
送走傅氏的人，桑柠刚回到办公室，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奶奶。
她接起来。
“柠柠啊。”傅老太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如既往的慈和，“今晚回老宅吃饭。我让人做了你爱吃的菜。”
桑柠顿了顿。
“奶奶，今晚可能……”
“不许说不来。”老太太打断她，“我都多久没见你了？再不来，我就亲自去接你。”
桑柠无奈地笑了笑。
“好。我去。”
挂断电话，她看了眼时间。
五点。
还来得及。
……
傍晚六点，傅家老宅。
桑柠的车停在院子里，佣人已经在门口等着。
“少夫人，老太太在餐厅等您。”
桑柠点点头，跟着佣人往里走。
餐厅里，傅老太太坐在主位，面前摆着几道菜。
周婉茹坐在旁边，看到她进来，眼神有些复杂。
“柠柠来了。”老太太招手，“快坐下，就等你了。”
桑柠在老太太身边坐下。
老太太给她夹菜。
“多吃点，看你又瘦了。”
桑柠笑着应了。
吃饭时，老太太絮絮叨叨说着家常。
桑柠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几句。
周婉茹坐在一旁，话很少。
吃到一半，老太太忽然问。
“沉舟呢？今晚不回来？”
桑柠筷子顿了顿。
“他应该有应酬。”
老太太皱了皱眉。
“应酬应酬，天天应酬。家里都不回了？”
周婉茹连忙打圆场。
“妈，沉舟忙，您又不是不知道……”
“忙？”老太太哼了一声，“忙什么？陪那个姓苏的丫头到处晃？”
桑柠低头吃菜，没有说话。
周婉茹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
饭后，老太太拉着桑柠说话。
周婉茹在一旁陪着，时不时看看桑柠，眼神跟以往不太一样。
桑柠注意到了。
但她没说什么。
直到老太太乏了，被佣人扶去休息。
客厅里只剩下桑柠和周婉茹。
周婉茹犹豫了一下，开口。
“柠柠，今晚要不就在这儿睡吧？都这么晚了。”
桑柠看了看时间。
九点半。
不算太晚。
但今天既然傅沉舟不在，也没必要跑来跑去，挺折腾的。
老宅离公司更近，她可以多睡半小时。
这对最近缺觉的桑柠来说，是件很爽的事情。
“好。”桑柠答应下来。
周婉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那我去让人收拾客房……”
“不用麻烦。”桑柠站起身，“我睡主卧就行。”
周婉茹愣住了。
主卧。
以往每次让桑柠跟傅沉舟睡主卧，她都扭扭捏捏的，总有借口。
今天却这么爽快。
桑柠看着周婉茹。
“傅沉舟今晚不回来，不是吗？”
周婉茹点了点头。
看来，桑柠是真的下定决心要离婚了。
……
主卧。
桑柠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里很整洁，还是她上次来时的样子。
她在床边坐下。
然后拿出手机，打开工作群。
徐朗又在发消息，说那个测试跑完了，效果比预期还好。
她简单回复了几句。
放下手机，她看向窗外。
夜色很浓。
院子里只有几盏灯亮着。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刚结婚那会儿，她第一次住进这间主卧。
那时她紧张得不敢动，躺在床的最边缘，一整夜都没睡。
现在她躺在床中央，闭上眼睛。
很快，睡着了。
一夜无梦。
清晨醒来时，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桑柠起身，洗漱，换衣服。
走出卧室时，佣人正在走廊里打扫。
看到她，佣人连忙低头。
“少夫人早。”
桑柠点了点头。
“早。”
下楼时，餐厅里已经有人了。
周婉茹坐在餐桌边，面前摆着早餐。
她脸色有些憔悴，像是没睡好。
看到桑柠，她立刻站起身。
“柠柠，起来了？快，过来吃早餐。”
桑柠在她对面坐下。
周婉茹给她盛粥，夹菜，忙前忙后。
桑柠看着面前堆得满满的小碗，忽然有些恍惚。
三年来，她在傅家做了无数顿饭。
周婉茹从来没有给她盛过一碗粥。
现在快离婚了，她居然喝到了婆婆盛的粥。
桑柠低下头，喝了一口粥。
“谢谢妈。”
周婉茹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
“不、不客气。”
沉默了几秒。
周婉茹忽然开口。
“柠柠，昨晚沉舟没回来。”
桑柠抬起头，看着她。
“我知道。”
周婉茹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跟那个苏诗婉，昨天晚上参加什么活动，弄到很晚。我听人说，他们……”
她没有说下去。
桑柠看着她。
“妈，你想说什么？”
周婉茹咬了咬下唇。
“柠柠，你别难过。”她声音有些低，“沉舟他就是被那个狐狸精迷住了。等他清醒了，肯定会回来的。”
桑柠愣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很淡的笑。
“妈，我没有难过。”
周婉茹看着她，眼眶忽然有些红。
“你别硬撑。我知道你心里苦。”
桑柠放下筷子。
她看着周婉茹。
这个三年来对她百般挑剔、从未给过她好脸色的婆婆。
此刻红着眼眶，一脸心疼地看着她。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有意思。
以前她拼了命讨好，没人领情。
每天做饭，没人说好吃。
每天留灯，没人说谢谢。
每天扮演懂事温顺的傅太太，没人觉得她辛苦。
现在她要走了。
反倒有人舍不得了。
“妈。”她轻声说，“我真的没有硬撑。”
她站起身。
“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周婉茹跟着站起来。
“柠柠……”
桑柠没有回头。
……
老宅二楼。
傅老太太站在窗前，看着那道渐渐走远的背影。
周婉茹推门进来。
“妈，她走了。”
老太太没有回头。
“她说的那些话，你信吗？”
周婉茹沉默了几秒。
“她说不难过……”
“她说的是真的。”老太太打断她，“那孩子，从来不说假话。”
周婉茹愣住了。
“那她……”
老太太转过身，看着她。
“她不是不难过。”她说，“是她已经不在乎了。”
周婉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老太太叹了口气。
“咱们傅家，留不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