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
瑞华酒店，三楼宴会厅。
智医计划预审正式开始。
厅内布置得庄重严肃，评审席上坐着七位专家，周谨行坐在最中间。
台下是参加竞标的各家公司代表，黑压压坐了几十排。
苏诗婉坐在第二排，身侧是苏母和几个助理。
她穿着一套剪裁精致的白色套裙，妆容完美，姿态优雅。
苏母凑过来，压低声音。
“诗婉，紧张吗？”
苏诗婉笑了笑。
“不紧张。”
她看了一眼台上。
现在正在展示的是华讯的代表，讲得磕磕巴巴，评审们面无表情。
苏诗婉嘴角微微上扬。
这种水平，也敢来参加？
……
九点四十分。
“下一位，苏诗婉团队。”
苏诗婉站起身，整了整裙摆，朝台上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她走得很稳。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
“这就是那个斯坦福博士？”
“对，听说导师是国际大牛。”
“长得也漂亮，真是才貌双全。”
苏诗婉听着那些议论，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她站上讲台，打开ppt。
“各位评审老师好，我是苏诗婉。今天我代表我的团队，向大家汇报我们的方案……”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ppt做得精美流畅，数据详实，逻辑清晰。
二十分钟的展示，一气呵成。
讲完最后一页，她微微欠身。
“谢谢各位。”
台下响起掌声。
评审席上，几位专家交换了一下眼神。
有人点了点头。
周谨行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也没有提问。
苏诗婉走下台，心里涌起一阵得意。
没提问，就是没问题。
她赢了。
……
休息区。
苏母坐在沙发上，周围围着几个相熟的太太。
“哎呀，你们家诗婉真是厉害！”一个烫着卷发的太太说，“刚才那展示，我虽然听不懂，但看着就特别专业！”
另一个太太附和。
“可不是嘛，斯坦福的博士，就是不一样。听说她导师还是国际知名专家？”
苏母笑得合不拢嘴。
“是呀，在斯坦福很有名的。这次还特意帮诗婉写了推荐信呢。”
“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苏母听着那些奉承，心里舒服极了。
她压低声音。
“你们知道吗，那个深蓝科技，也来参加了。”
几个太太来了兴趣。
“深蓝科技？就是那个小公司？”
“对。”苏母撇了撇嘴，“他们那个技术负责人，听说是靠关系上位的花瓶，根本不懂技术。今天下午出场，还不知道要闹什么笑话呢。”
几个太太笑了起来。
“哎呀，那种人也好意思来参加？”
“就是就是，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苏母跟着笑。
笑着笑着，她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她抬起头。
顾延之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眼神很冷。
苏母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想起他手里的那些证据，他说三天之内给他答复。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她心虚地移开视线。
顾延之走过来。
“苏太太。”
苏母抬起头，挤出笑容。
“顾、顾律师。”
顾延之在她对面坐下。
声音压得很低。
“三天到了。你考虑得怎么样？”
苏母的脸色变了。
“顾律师，这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顾延之看着她。
“商量什么？”
苏母咬了咬牙。
“我、我可以赔钱。那个桑柠，她想要多少，我给多少。”
顾延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苏太太，你以为这是钱能解决的事？”
苏母张了张嘴。
顾延之继续道。
“你给人下药，这是故意伤害罪，不是赔钱就能翻篇的。”
苏母的脸色白了。
“我、我当时也是一时糊涂……”
“那就公开道歉，接受调查。”顾延之打断她，“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苏母不说话。
顾延之站起身。
“今天预审结束前，给我答复。”
他转身离开。
苏母坐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
下午两点。
深蓝科技被安排在最后一场。
桑柠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资料。
林砚坐在她旁边。
“师妹，你紧张吗？”
桑柠抬起头。
“还好。”
“还好？”林砚瞪大眼睛，“我紧张得要死了！你看那些评审，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尤其是老师，那脸冷得跟冰块似的……”
桑柠看了他一眼。
“那我们更得好好表现，不能给老师丢脸。”
林砚无语凝噎。
……
前台。
又一家公司展示结束。
掌声稀稀落落。
主持人上台。
“下一位，深蓝科技。”
台下响起一阵骚动。
有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场。
有人低声议论。
“深蓝？那个小公司？”
“听说他们技术负责人是个女的，从来没听说过。”
“估计又是来陪跑的。”
人群开始往外走。
原本坐了七八成的会场，转眼间空了一半。
剩下的那些人，也大多在低头看手机，或者在交头接耳。
桑柠站起身。
林砚拉住她。
“师妹，加油。”
桑柠点了点头，走向讲台。
ppt投影到大屏幕上。
桑柠抬起头，看了一眼台下。
大家要么在低头看手机，要么就是交头接耳。
除了几个评审，几乎没人注意她们深蓝科技。
评审席上，周谨行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桑柠轻吸一口气，开始讲。
“各位评审老师好，我是深蓝科技的桑柠。今天我代表公司，向大家汇报我们的方案。”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
第一页ppt。
第二页。
第三页。
台下有人抬起头。
那是一个程序员。
他盯着屏幕，眼睛慢慢睁大。
第四页。
第五页。
第六页。
又有几个人抬起头。
第七页。
第八页。
第九页。
台下开始安静下来。
那些低头看手机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手机。
那些交头接耳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台上。
集中在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女人身上。
她站在那里，语速适中，偶尔指向屏幕上的某个数据。
没有夸张的手势。
没有煽情的语言。
只有技术。
纯粹的技术。
可那技术，太惊艳了。
让人目瞪口呆，沉浸其中。
评审席上，有人坐直了身体。
有人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有人开始记笔记。
周谨行依旧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台上那个身影。
桑柠讲到关键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这个数据补偿算法，可以解决硬件频率不匹配的问题。测试结果显示，准确率99.7%。”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气。
“99.7%？”
“不可能吧？”
“她怎么做到的？”
桑柠没有理会那些议论。
她继续讲。
整整二十分钟。
当她讲完最后一页，合上电脑的时候。
台下鸦雀无声，只剩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