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母一听这个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伸手攥住沈小艺的手，声音有点哽咽。
“好孩子。远洲这孩子，从小就倔，什么事都不跟家里说。这些年我看着他一个人撑着，心里难受，但帮不上忙。现在好了，有你在他身边，我这个当妈的终于能放心了。”
沈小艺听着这些话，鼻子也酸了一下。
“妈，您放心，我会跟他好好过的。”
宋母连连点头。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说多了你该嫌我唠叨了。对了，小艺，婚礼那天你就穿我给你做的那件红旗袍，我专门找老裁缝做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你就安安心心当你的新娘子，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沈小艺知道宋母的性格，一旦决定了的事谁也改不了，也就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院门响了。
秦璐玥拉着沈厌的手跑进来，两个人跑得气喘吁吁，脸都红扑扑的。
“小姨！”秦璐玥一进门就撒开沈厌的手，扑到沈小艺怀里。
沈厌慢悠悠走过来，叫了一声“小姨”，然后在沈小艺旁边坐下来。
沈小艺把两个纸袋拿过来，蹲下来先给沈厌试那套深蓝色的小西装。
“紧不紧？”
沈厌摇了摇头，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新衣服。
秦璐玥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小姨小姨，我的呢我的呢！”
沈小艺笑着把那条红色呢子裙拿出来，秦璐玥看到裙子的一瞬间眼睛都亮了。
她迫不及待地把裙子套在身上，转了一个圈。
“好看！特别好看！”秦璐玥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美得不行。
沈小艺蹲下来把沈厌的衣领整了整，又帮他把扣子系好。
“后天小姨办婚礼，你们两个要穿得漂漂亮亮的，到时候跟着宋奶奶，不许乱跑，听见没有？”
秦璐玥用力点了点头。
在宋母家吃完中饭，沈小艺又待了一会儿，给两个孩子检查了一下作业才起身告辞。
宋母把她送到门口，拉着她的手又叮嘱了好几句。
沈小艺一一应了，转身往巷口走。
刚走出没几步，她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对面的电线杆旁边，站着一个女人。
沈纯月。
她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了一些，但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沈小艺皱了皱眉。
她站在原地看着沈纯月，沈纯月并没有注意到她，一直盯着宋母家的院子，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小艺正犹豫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宋母家的院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宋母端着一盆水走出来，准备倒进门口的排水沟。
沈纯月一看到有人出来，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她猛地缩回电线杆后面，转过身跑着离开了巷口，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撞见了一样。
沈小艺站在原地，看着沈纯月消失的方向，眉头越皱越紧。
她想起沈纯月之前到处打听沈厌的事。
沈纯月为什么会出现在宋母家门口？
沈小艺摇了摇头，把这些问题暂时压了下去。
也许只是巧合，沈纯月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路过也是正常的。
后天就是婚礼了，她不能因为这些事情分心。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巷口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婚礼那天，天公作美。
连着阴了好几天的天气忽然放晴了，太阳早早地就升起来。
沈小艺天没亮就被宋冬梅从被窝里拽起来了。
宋冬梅今天特意跟局里请了假，一大早就带着许静过来了，两个人手里大包小包拎着东西，有化妆品有首饰，架势大得像要上战场。
“快点快点，时间来不及了！”
宋冬梅一边催一边把沈小艺按在椅子上，许静在旁边递梳子递发卡，两个人在她头上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
沈小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小艺，你以后就是宋家的人了。我这个当姐姐的没别的送你，这对镯子你戴着，就当是我的一片心意。”
沈小艺看着手腕上那对沉甸甸的金镯子，热泪盈眶。
宋远洲来接亲的时候，整个巷子都热闹起来了。
宋冬梅站在门口拦着，手里端着一盘喜糖，笑得合不拢嘴：“想接新娘子？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她抓起一把喜糖往人群里撒，围观的邻居们一哄而上，大人小孩都弯着腰抢。
宋远洲趁乱挤进了门。
沈小艺抬起头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走吧。”宋远洲伸出手。
沈小艺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
婚礼在宋家的大院子里举行。
宋母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新衣服，笑盈盈的站在院子门口迎客。
司仪是宋冬梅从局里请来的一个同事，嘴皮子利索得很。
他站在院子中间，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嗓子。
“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宋远洲同志和沈小艺同志喜结连理……”
话音还没落，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沈小艺站在院子中间，听到动静下意识转过头去看了一眼。
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只见来的人既然是李母，她就站在院门口，手里举着一个黑框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照片，正是李茗薇的脸。
大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冬梅第一个反应过来，大步流星地朝院门口走去。
“今天不欢迎你。请你立刻离开。”
李母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沈小艺身上。
“沈小艺，你害死了我的女儿。我女儿在天上看着呢，你们这辈子都别想安生。”
宋远洲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把沈小艺护在身后。
“你今天来闹，除了让自己更难堪，没有任何意义。我敬你是长辈，不想说难听的话，请你离开。”
李母冷笑了一声，把李茗薇的遗像举高了一些。
“难堪？我女儿都没了，我还怕什么难堪？宋远洲，你摸着良心说，茗薇对你怎么样？你不领情就算了，你还把她往死路上逼。你不是人！”
宋冬梅走到了李母面前，伸手拦住了她。
“李阿姨，你再不离开，我就要对你采取强制措施了。”
李母瞪了宋冬梅一眼。
“沈小艺，你穿这一身不觉得刺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