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锐利如鹰,死死盯住前方一片半人高的草丛。
草丛里,有极其细微的颤动。
下一秒,其他人都没看清他的动作,
等胡大叔他们反应过来时,沈星临已经提着一只不断蹬腿的野兔走了回来。
众人下巴都惊掉了。
“小沈好身手呀!”最先回过神的胡大叔开口就是称赞。
面对众人的称赞沈星临表情都没变,
他还在附近发现了一个兔子窝,窝里有两只兔子,他看了一眼,其中一只是正在哺育的母兔,便只抓了这只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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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苏辛夷看到的,就是替一家承担了所有的公兔。
苏辛夷情绪调整的很快,不然也不会这么迅速的接受自己穿书的事实,并且初步定下了三年跑路两年模拟计划!
至于为什么不是五年模拟?
因为怕男主提前恢复记忆,或者是生出别的变故,打算提前一年跑路!
下床穿鞋,自然而然的想要接过兔子,
看那只野兔被男人拎着耳朵提在手里,不时还蹬两下兔腿,结实有力。
兔兔辣么可爱,一定很好吃。
伸过去的手,却被男人不动声色的避开。
“野兔身上脏,我来处理。”
沈星临声音发哑,之前女孩转瞬即逝的眼神暗淡,让他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挫败感,这种感觉很陌生。
苏辛夷一愣,并未察觉男人细微的情绪变化。
只因为像是怕她多说什么似的,男人转移了话题:“钱,花完了。”
苏辛夷先是一愣,然后想起来男人说的,是早上他带走的那半贯钱,没忍住瞪大眸子。
上下打量了一下男人,除了腰间多了一把不起眼的匕首以外,好像并没有买别的东西。
衣服都还是早上出去时穿的那身,原主父亲的衣服,袖子短一截,裤腿短一截的样式。
“你买什么了?”她问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发颤。
按照这里的物价,半贯钱,等于500文。
可以买不少吃食,普通农家如果是只有夫妻两口人可以生活一个月了。
没等她的小脸从震惊转为痛心,沈星临及时补了一句。
“买了米和面,和我上山用的武器。”
苏辛夷眨了眨眼,
哦,还买了米和面啊,那没事了~
“那东西呢?”
沈星临看着她疑似瞬间多云转晴的脸,捏紧的另一只手放松了不少:“米铺老板说,会有人送来。”
送来?
苏辛夷脑子一转,立刻反应过来。
她来到这个世界虽然凡间还算是古代社会,但百姓日子富裕,貌似思想在某些层面也相当开放。
她在的现代,宋朝其实就有跑腿送买外了,这个世界也差不多。
村里人去镇上买大件东西,为了省力,通常会加点钱让店家送到村口,再由村长家代为接收。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她正愁怎么把沈星临这个来路不明的黑户给洗白呢。
“你都回来了,那应该是送到村长家了,”苏辛夷眼睛重新亮起了算计的光,“我们一起去取吧!”
她一边说着,极其自然地帮沈星临理了理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粗布衣裳的领口,动作自然又亲昵。
这么大一袋米,她搬回来可费劲,有便宜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男人身体一僵,下意识想后仰,却被她按住了肩膀。
“正好,也该带你去跟村长打个招呼,”苏辛夷仰着小脸,眼神真挚,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与坚定,“我爹临终前把你托付给我,这事儿,总得知会村里长辈一声。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说着不经意又拍了一下男人隔着布料,都能感受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
嘻嘻,真结实啊!
一家人···
沈星临垂眸看着她。
些许阴沉的天空不知何时转晴,老屋阴霉潮湿,
却刚好在午后有些许阳光从窗棂缝隙泄出,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以往他只是本能排斥女人那种极其贪婪的眼神,加上伤势未愈,头痛胸闷,总是做噩梦才沉默寡言居多。
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打量面前的人。
他能看清她脸上一层浅浅的绒毛,和狐狸眼水光潋滟,
面前女人的情绪多变,几乎都写在脸上,
还有偶尔出现自以为藏得很深的小算计,和之前她给自己的感觉完全不同。
一时间他分不清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但他没有拒绝。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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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苏辛夷和沈星临科普,
苏家村叫苏家村只是因为半数人家都姓苏,村长也姓苏,是苏辛夷出了五服的远房大爷。
沈星临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虽然那些天他因为伤势神志不清,但不至于全然不记得。
以往女人像是生怕自己知道太多,离开了她,所以很少有这样侃侃而谈的样子。
每次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盯着他,那眼神就像是看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子,或是流着油的肥肉。
他旁敲侧击之前的事,那女人脸上表情又会变成虚假的悲伤,说什么父亲的救命之恩,临终托付终生的老话。
暂时熄了心思,沈星临瞥过眼不再去看她。
苏老村长家是村里少有的青砖瓦房,院子也扫得干干净净,门口挂着两串风干的玉米,看着就比苏辛夷家殷实不少。
两人到的时候,村长正蹲在门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看到苏辛夷,他浑浊的老眼抬了抬,虽然笑眯眯着眼,却没多少真心:“丫头片子,又有什么事?”
原主好吃懒做,在村里名声早就臭了,村长向来看不上她。
苏辛夷也不恼,记忆里这个大爷可是个人精。
她主动上前,先是规规矩矩地喊了人,然后侧过身,露出身后身材颀长,气质卓然的沈星临。
“大爷,我爹他走之前,给我定下了一门亲事···”
一开口,声音就自然而然的带上了哭腔,眼圈瞬间就红了,那份悲伤和无助,演得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这是沈郎,家中行大。”
她暗戳戳想,大师兄不也是大?
嘴上却没停:“我爹临终前,定了我们俩的事···”
苏老村长的烟杆顿住了,他眯着眼,锐利的目光在沈星临身上来回打量。
这后生长得也太俊了,通身的气派,根本不像个乡下人。
半晌没说话,心中又生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