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站在最前方,距混沌区域不过十丈。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那道不断闪烁的银灰光芒,瞳孔中倒映着它每一次闪现的轨迹。
在他的感知里,这条大道的运动确实呈现出空间跳跃的特征,每一次消失与出现之间,都是位置的突变,中间没有任何连续轨迹。
但问题是,它的跳跃距离太短了。每次跳跃不过数十丈,仅此而已。这确实像是残缺的表现。
秦时眉头微皱,心中有些拿不准。
这真的是共工头骨所说的“宝山”?还是说,自己的眼光还不够,看不出更深的东西?
就在这时,纳戒深处传来一阵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果然!我的感觉没错,就是这条大道!”
是共工头骨。那笑声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秦时心中一动,在意识中问道:“这到底是什么大道?确实具有空间属性,但怎么看都像是有残缺的,你确定我没选错?”
“空间属性?”共工头骨嗤笑一声,“谁告诉你这是空间属性?”
秦时一愣:“不是空间?可它明明能穿梭虚空——”
“你看到的‘穿梭’,是时间静止了一瞬造成的错觉。”
共工头骨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它不是在空间中移动,而是在时间中跳跃。只是跳跃的距离太短,看起来像是在空间中挪移了一段。嬴氏亿万代传承,都被这层表象骗了。”
秦时只觉一股电流自脊椎窜上后脑,头皮发麻。
时间中跳跃——那意味着……
“那它是……”
“时光属性。”共工头骨缓缓吐出这四个字,字字如重锤,敲在秦时心头,震得他脑海嗡嗡作响,“诸天万道中,无可争议的第一序列。”
秦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若说空间大道是万道中的王侯,那时光大道便是凌驾于所有王侯之上的帝王。
时间、空间、因果、轮回,四大至高序列中,时光公认位列第一。空间可以被撕裂、折叠、重塑,但时间一旦被掌控,就意味着……
他不敢继续深想。
但他的目光变了,那是一种志在必得的坚定。
......
秦时闭目凝神,意识沉入时光墟。
《驭万道》运转间,一双无形巨手自虚空中凝现,此乃最常规的捕捉之法,初学者多由此起步。
然而此刻的时光墟一片混乱。那条银灰色的大道正疯狂乱窜,搅得混沌之地震荡不安,诸般大道属性交织成一片汹涌乱流。
外围有弟子低声议论:这般混乱,他如何捕捉?
不知道,换我已经放弃了。
秦时对此并不理会。按常理,《驭万道》捕捉大道,需模拟该大道属性,与其共鸣,继而捕捉。
但他无法模拟时光,《驭万道》上半部根本没有记载如何模拟时光、空间等至高序列。
那些法门或许在失传的下半部中,但此刻不在他手中。
他换了一个思路。
既然无法模拟时光……那就模拟混沌。
那双巨手不再抓取,只是静静摊开,像一片等待万物回归的原初之地。
然后,他开始守株待兔。
围观的弟子们愣住了。
一名年轻弟子茫然道:他在干什么?怎么不动了?
旁边的人也是一脸不解。但几位长老却忽然眯起了眼,他们看懂了秦时的意图。
他不是在捕捉,他是在引诱。他把自己化作一片的气息,让那条诞生于混沌中的大道误以为找到了归宿。
一名长老低声喃喃:原来还能这样……我们以前怎么没想到?
此法需要极大的耐心。
那条银灰色的大道数次从秦时附近掠过,有时甚至近到只有数丈之遥,却始终未真正进入他双手的范围。
秦时维持着混沌气息的模拟,一动不动。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
他神识飞速消耗,额角渗出细汗,那双混沌之手依旧稳稳摊开,纹丝不动。
终于,在第三个时辰即将结束的时候。
那道银灰色的光芒一个闪烁,径直朝秦时掌心落去!
来了!有人失声惊呼。
秦时眸光骤凝,看准时机,双手瞬间合拢!
混沌之手合拢的刹那,银灰色的光芒被包裹其中,从指缝间透出的光辉将秦时的脸庞映照得一片银白。
赢氏弟子中爆发出一阵惊呼:捕捉住了!
然而,秦时的眉头却在这一瞬皱了起来。
不对。
他感觉手中握住的……不是大道,而是一个空壳。在他合拢双手的那一刹那,那道光芒的本体已经不在原地了。
留在原地的,只是一个被时间凝固的残影。真正的它,早已在时间静止的那一瞬,退到了十丈之外。
秦时松开手,那道残影缓缓消散。
身后传来一片失望的叹息。有弟子摇头:差一点啊……就差那么一点。
可惜了。明明都已经到手了。
秦时充耳不闻,将注意力集中在刚才那一瞬间的感受上。
果然……他低语,是时间静止。
此法不通。
接下来,他尝试了多种手法。
他先以驭万道之力与周围其他大道共鸣,将火焰、雷霆、星辰、寒冰等力量汇聚为一股磅礴洪流,从四面八方碾压镇压,封锁每一寸空间,如天河倒卷。
但失败了。
那道光芒在镇压之力合拢的前一瞬凭空消失,出现在镇压范围之外。镇压之力再快,也快不过时光。
他试过诱导。
他数次踏入时光长河,帝路更是在时光之中穿行,他对时光并非一无所知。
他调动自己对时光的理解,尽可能模拟出时光的气息与波动,在周围营造出一片时光领域的假象。
那条大道果然被吸引,缓缓向他靠近。
但很快,它识破了伪装。
秦时的模拟再精妙,终究只是,而非真正的时间。
他试过布网。他将那双大手散去,化为数百道细如发丝的道力丝线,试图以预判的方式,在它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
还是失败。
它从网眼的缝隙中钻出,那些道纹连迟滞它一瞬都做不到。因为秦时的预判基于空间逻辑,而它的移动根本不遵循空间逻辑。
秦时的每一种手法,皆将《驭万道》上半部运用到了极致,甚至超脱了记载。
可依旧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