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臂长老抽出短刃,退了一步,朝颜筝三人道:“现在只剩我了。
合作——“
他的话没有说完。
颜筝的刀已经劈到了他面前。
沈云熠的箭从侧面封死了他的退路,江映月的剑从他身后刺来。
三人的攻击几乎同时落在他身上,断臂长老闷哼一声跪倒在地,血从三处伤口同时涌出,迅速渗入脚下的岩缝中。
临死之际,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中满是不解:“为什么……你们……不怕死在这里吗……“
颜筝收刀入鞘,低头看着他,平静地回了一句:“不怕。“
她终于明白了。
张万仇把他们推进这片空间,从来不是为了杀他们,也不是为了考验他们。
这片空间是灵脉的存放处,无数灵脉在其中交错,金木水火土五行齐全,纯粹到无法被修士吸收,却可以被修士感悟。
她的火、沈云熠的水、江映月的金、林端的木、颜桐的冰——
他们都卡在化神巅峰很久了,因为各自的极品单灵根太过纯粹,根本容不下其他元素入体。
可如果身处一个五行灵力俱全的世界,敞开经脉去感受那些与自己灵根相异的元素——
张万仇是送他们来突破的。
“走。“颜筝转身朝着更深处走去,“找灵脉核心。“
他们不再漫无目的地摸索。
这片空间里灵脉的分布是有规律的,越是纯粹浓郁的灵力波动,越靠近灵脉汇聚的中心。
颜筝释放出火焰感知四周的灵力流向。
三人一边走一边感受。
那片庞大的冰域是颜桐的冰灵力的极致体现,而当他们穿过冰域继续深入,空气中的灵脉气息开始从单一的极寒转化为混杂了多种元素的厚重质感。
金灵的锐利、木灵的温润、土灵的沉厚……它们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经脉上。
颜筝走在最前面,感觉自己的火灵根在震动。
那是一种陌生的,被更高层次的力量牵引的颤动,像是在提醒她:走进去,就能触碰到更多的东西。
她们走到了灵脉汇聚的核心区域。
四面八方涌来的五行灵力浓稠得近乎实质,颜筝几乎能看见那些不同颜色的流光在空气中交错流淌。
她盘膝坐下,闭上了眼。
沈云熠和江映月也在不远处坐下。
三人的经脉同时敞开,容纳那些陌生的元素一点一点地渗入。
那过程极其痛苦。
火灵根的经脉要容纳水灵力,就像烧红的铁管被灌入冰水,每一寸都在发出尖锐的嘶鸣。
可颜筝没有收回,她咬着牙硬撑,用张万仇教过她的方法,一点一点地将那些与自己灵根相悖的元素力转化为属于自己的东西。
沈云熠最先突破了。
水灵根中涌入火灵力的时候,他的面色一瞬间变得赤红,像被从内到外烧透了,可他没有松开经脉的入口。
火灵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了许久,最终被他硬生生压进水灵根的循环体系中,让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经脉里并行奔流。
连水火都融了,其他元素都一并吸纳了。
他睁开眼的时候,身上的气息已经全然不同了。
化神的壁垒碎了,一种更浑厚,更圆融的灵力从他体内渗透出来,像一条汇集了多条支流的大河,终于汇入更广阔的海洋。
炼虚。
颜筝和江映月紧随其后。
她们的天赋不在沈云熠之下,突破的契机一旦到来,便如破堤之水势不可挡。
颜筝身上的火灵力从暴烈转为沉稳,内里裹挟着一层温润的水泽,一丝坚韧的木意和一抹锐利的金芒。
江映月的金灵力中则混入了水火土木的痕迹,变得更加厚重而绵长。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向外界释放了信号!
三道灵光冲天而起,穿透了这片空间的穹顶,朝着地面上方的世界疾射而去。
外面,北山宗主峰的亭子里。
张万仇正在与李苦品茗,茶汤刚注满第二杯,他端着杯子的手忽然顿住了。
他抬头望向后山小擂台的方向。
那里有一道裂隙正在缓缓合拢,裂隙中透出的三道灵光像是穿透了天幕的箭矢,直冲云霄。
张万仇放下茶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站起身,朝李苦说了一句:“走吧。”
他抬手轻轻一挥,屏障应声裂开一道口子。
颜筝三人从那道口子里被接出来的过程快得几乎没感觉。
只一瞬间,周围的黑暗和浓郁的灵力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傍晚的天光,山风的气息、以及北山宗主峰熟悉的草木味道。
颜筝睁开眼的时候,正看见张万仇站在她们面前,面色平静,嘴角带着那抹她熟悉的笑意。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体内的灵力忽然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火、水、金、木、土五种灵力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像是刚刚学会共存却还没有完全融合的五股激流,互相撕扯、碰撞、碾压。
她的眼前一阵发黑,身体发软,膝盖一弯便朝地面倒去。
沈云熠和江映月在同一时间倒了下去。
颜筝在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看见的画面是张万仇快步走上前来,抬手按住她额头的瞬间,那双一向从容的眼中闪过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紧张。
三人昏迷后,张万仇将她们交给了从冰域里被林端救出的颜桐,以及搀扶着颜桐的林端。
五人中只有他们两个还醒着,虽然颜桐重伤未愈,林端也疲惫至极,但至少还站得住。
五位长老全军覆没,没有一个人活着从那片空间里出来。
“快快,让黎玄别他老祖的睡了!”张万仇紧张不已,连忙道,“我的孩子们出事了!”
南海真人站在主峰大殿外,看着被抬进偏殿的三个昏迷的年轻人,看着张万仇忙前忙后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她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张万仇就没把他们这些宗门放在眼里。
他要的从来不是争什么第一大宗的名头,他要的是他的弟子们往更高处走一步。
擂台也好、团战也好、坠落也好……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棋盘上的落子,而他们其他宗门,不过是那盘棋上被顺手拨开的几颗闲子。
南海真人最后回头看了张万仇一眼,轻轻皱了皱眉,带着其他宗门的人一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