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瑾跑出来仰头看了眼,同情可怜的表弟三秒,他又回去了。
表弟现在就惧内,以后肯定是个妻管严无疑。
夏然今天没啥事,窝在屋里听听收音机睡了个午觉。
晚上早早吃过晚饭,又陪马元普与师兄们说了会话,夏然一行四人就拎包离开,骑车往火车站去。
大晚上火车站依然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夏然几人先去把租来的自行车给还了,他们预缴十天费用,实际使用四天,故而退了一多半钱。
四人在候车厅百无聊赖等火车。
夏然今天睡了大半天,精神头倒还行,就是感觉枯坐有点无聊。
方珂去打了瓶水回来,坐到夏然身旁,低声对他们说,“刚在门口那边看到好些便衣,似乎在排查什么人。”
“等下要是打起来,得多注意行李,以防有人浑水摸鱼。”
苏南瑾好同学一听,立刻把行李抱在腿上,一脸戒备。
夏然有点想笑。
苏同学紧张个der,他所有值钱东西都在她独立套房内。
如今随身带的,也就是些换洗衣物,还有水杯牙刷之类的生活用品。
云苏抬腕看看表,“还有二十分钟应该要检票了。”
他刚说完这话,大厅那头就传来爆喝,夹杂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叫骂与哭喊声。
众人一抬头,就见一个一瘸一拐的男人没头苍蝇似的往这边逃窜,连翻撞到好几个人,引来不断咒骂声。
夏然见他跟一名刚倒了开水的女同志撞一块。
眼见搪瓷缸子朝这边飞来,赶紧提着包起身。
云苏苏南瑾方珂三人也都抱着行李向后退。
搪瓷缸子摔地上,热水飞溅,前后好几张凳子上的旅客都被波及,气急败坏跳起来大声咒骂。
“干啥啊这是?”有人大着嗓门抱怨。
“你眼瞎啊到处撞人也不道歉。”
“让开。”几名便衣从人群中飞奔过来,其中一人飞起一个扑倒,将瘸腿男人重重压倒在地。
不知是谁恐惧地喊了声“有炸弹”。
所有旅客跟见鬼似的疯狂向外拥挤奔逃。
夏然被突如其来的人群挤了下,被云苏一把搂进怀里。
四人被人群裹挟着被动向外移动。
好些人惊恐大叫着,“我的行李还在凳子上,别挤别挤啊”
“干啥呢都在。”
“哪有炸弹?啊?别乱说啊。”
“我看到了,那瘸腿男人身底下压着个东西,肯定是炸弹。”
“这难道是抓亡命徒?”
“不知道啊,先退出去再说吧。”
一群人混混乱乱互相推搡,挤挤挨挨退出候车大厅。
直到被人群推出大厅,夏然才换了口新鲜空气。
里面已经有工作人员在不断向外疏散群众。
不少人都围在大门口昂着脑袋向里张望。
几名便衣跑出来不断向围观众人摆手,让他们退远一些。
夏然方珂四人抱着各自的行李包退到一边,就见一对小夫妻俩急得在门口跳脚,“我们行李被人偷走了,纠察员同志,能不能帮忙找找。”
现在哪有人理会他们这点琐事,大家都密切关注里头被抓的瘸腿罪犯,探头探脑打听是不是真有炸弹。
“是真炸弹?”
“不知道啊。”
“哎现在是不是不能等车?我们那趟列车再过十来分钟,应该要检票了。”
“还检啥票呀你?里面有炸弹,你还冲进去检票。”
“真假的,到现在都没听到爆声,肯定是闷蛋。”
一群人七嘴八舌,被负责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往大厅外赶了又赶。
“别堵在门口凑热闹。”
“大家耐心等待一下。”
“同志,我们45次列车马上要发车了怎么办?”
“放心吧,我们会安排好大家。”
“不是啊,你这咋安排?火车又不等人。现在不检票,回头火车跑了,我们找谁哭?”
“就是就是,到底什么情况呀。不是特别严重能不能安排我们先检票噻?”
“同志,刚才跑的匆忙,我们行李被其他人偷了,能不能先让纠察员同志帮我们找找?包里有我们全家所有收入,要是丢了可咋整啊。”
夏然只觉一万只鸭子在她面前叽里呱啦,不自觉拽着云苏又往后退了退。
“大家安静,先安静点!”
“等下我们火车站会统一安排检票登车,你们不用担心赶不上火车好吧,我们都会跟站台安排好的。”
“如果实在没赶上这趟车也没事,我们可以免费帮大家改票。”
这么一说,一群乘客顿时又开始叽叽呱呱闹腾。
“那不行啊。”
“就是,要是晚一趟车。难道还得在你们火车站再住一晚?那住宿食宿费你们给啊?”
“就是,说的轻飘飘,我们的钱又不是刮大风吹来的。”
夏然按了按嗡嗡作响的脑瓜子,无语望天。
“然然你别慌,要是实在不行,咱就在火车站附近找个招待所住一晚。”云苏安慰道。
“哎小伙子你也是45次车?你不能妥协啊!”一名老大爷凑上前来说教。
“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样妥协,那这笔多出来的费用谁出?大家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又不是人人都有钱在火车站多滞留一晚的。”
“就是就是。”
夏然转头冲大爷微笑脸,下一秒河东狮吼,“滚!”
莫名其妙,谁跟你搭话了?突然上来说教,真以为人人都你家孙子?
大概半个小时后排查结束,几名便衣押着那瘸腿男人从候车大厅走出来,冲火车站工作人员点点头。
“好了好了大家不用紧张,二十分钟后安排45次列车检票,请大家互相通知下。”
“怎么还要这么久?都已经晚点半小时了。”
夏然懒得听这些人叽里呱啦抱怨,拉着云苏往候车大厅走去。
“怎么回事?”
“听说是虚惊一场。”有消息灵通的乘客,得意洋洋卖弄刚到手的消息,“抓错人了似乎是。”
这时,就听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声响起。先前那对被偷行李的小夫妻,拽着工作人员大声质问,“怎么就找不到呢?”
“先前行李就摆在这张凳子上。”
“这可是我们全部身家,在你们火车站被偷,你们得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