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摆摆手:“原来也有老大不知道的,我可不会观天象,那玩意太难了也不准。”
“那你…”
“当然是天气预报啊!”
李静举起了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当地气象台的实时预报。
姜峰看着那个蔚蓝色的App界面,半晌没说出话。
自己头脑风暴分析了半天,结果真相竟然如此“现代”。
“我在算卦,也就是手指泛金光的时候,趁你们注意力都在我左手上,右手偷偷滑开了手机。”
“半小时后有暴雨,这是气象台说的。”
李静嘿嘿一笑。
“这就是你口中的良辰吉日?”
李静点头:“当然,手指金光也是化学反应,抹了点磷粉而已。”
“那风呢?怎么就那么听话?”
“其实那风一直在刮窗户,只不过当时法庭里太吵,没人注意。”
李静摊开手。
“我喊‘风来’的时候,大家都被吓住了,全场一安静,风声自然就显出来了。”
一切都是注意力偏差。
所谓的法术,不过是化学、物理手段加上极致的心理暗示。
“那雷呢?”
姜峰对那一声卡点精准的雷鸣依旧印象深刻。
“那个最简单,光速比声速快。”
李静比划了一个劈砍的手势。
“我看到窗外闪电劈下来的瞬间,心里默数三秒再喊,雷声刚好传过来。”
姜峰沉默了片刻。
这些手段拆开看都不难,但要在那样的压力下完美配合,心理素质简直强得离谱。
“李师傅,确实有本事。”
姜峰点头认可。
“哎呀,哪有哪有。”
李静嘴上谦虚,下巴已经快抬到天花板上去了。
“行了,快带韩芸溪去放松一下,孩子脸都吓白了。”
“我那是锻炼她的胆子,糯叽叽的像什么样!”
李静叉着腰,义正言辞。
临出门前,她又回头问了一句:“老大,下次任务是什么时候?”
她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显然,比起单纯的打架,这种在法庭上“装神弄鬼”的活儿更对她的胃口。
“快了。”
姜峰摆摆手。
李静走后,姜峰叫来了郑爽。
“十大公司那边有动静吗?”
“暂时没有,不过姜主任,还记得开庭前找过我们的那个女人吗?”
姜峰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皮肤黝黑、眼神惶恐的沧桑女人。
赵悦琴。
“我记得,她说不想连累律所。”
“是的,她的案子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目标直指排名第一的百兴建筑。”
郑爽面色凝重。
姜峰敲了敲桌面:“现在我们连赢三场,名声打出去了,她应该能放心了。”
“联系她。”
郑爽当场拨通了赵悦琴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谁啊!”
听筒里传出一个粗鲁且不耐烦的男声。
“请问赵悦琴女士在吗?”
“亲人还是朋友?”
对方冷笑一声。
“我是她债主!这娘们欠了五十万,手机已经抵押给我了!”
“想见人?拿钱来赎!不然明天就把她送走!”
电话直接被挂断。
郑爽脸色一变:“这是…利滚利的高利贷?”
姜峰眉头紧锁。
赵悦琴那种性格,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绝不会借这种钱。
很快,一条带有地址的短信发到了郑爽手机上。
临石港区。
姜峰直接拨通了齐岩石的电话。
“齐队长,港区那边有个非法拘禁的窝点,有没有兴趣顺手铲了?”
“正好,特警队今天演练还没收队,出都出来了,就当加餐了!”
与此同时。
临石港区,宏图贷款公司。
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赵悦琴缩在墙角,死死护着身后的三个孩子。
“求求你们,别动孩子…我能还钱,我一定还钱…”
“还钱?你拿命还啊?”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吐出一口浓烟。
“这五十万的利滚到现在,你就算去卖血都还不上。”
这时,里间的房门推开。
一个脖子上挂着粗大佛珠、肥头大耳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手里捻着佛珠,眼神却透着一股子阴鸷。
“赵悦琴,你运气不错。”
男人裂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刚才有人打电话说要来帮你平账。”
“我就在这等着,看哪位‘亲戚’这么大的手笔。”
赵悦琴愣住了。
家里的亲戚早就断了往来,谁会在这时候救她?
“我没有亲戚,你们是不是又在玩什么歪门邪道?!”
赵悦琴眼神中透着警惕。
她一步步走到今天,全是掉进了这些人的诱导陷阱。
高利贷老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不屑。
“能有什么歪门邪道?”
“你身上最后一点价值都被榨干了,我们还需要在你身上费劲?”
“哈哈哈哈!”
整个公司的员工肆无忌惮地嘲笑起来。
三个小孩吓得蜷缩在一起,像受惊的小猫。
赵悦琴愈发迷惑。
如果不是亲戚,那会是谁?
与此同时。
江东省最高法院,院长办公室。
平日里稳如泰山的郑山河,此刻在座机前焦躁地来回踱步。
钟鼎盛坐在一旁,同样愁容满面。
“钟老师,你说….省里会不会去帝都告我一状?!”
郑山河停下脚步,语气急促。
“这个…应该不会吧。”
“怎么不会!工厂区法院归我管,还是改革示范点,结果现在公然在法庭上搞直播做法!”
“这不就是在宣传迷信嘛!”
钟鼎盛叹了口气:“那不也是你打电话默许的。”
“我确实准了,谁知道李静这姑娘玩真的啊!”
“那一套接一套的,谁看了不迷糊?”
郑山河有些抓狂。
这件事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控制。
原本他以为在直播镜头下,李静的手段会露出马脚,正好当场破除迷信。
谁能想到李静玩得毫无破绽!
现在网络上全是法术片段,传得有鼻子有眼,跟修仙降世差不多了。
钟鼎盛只能苦笑。
“姜峰和他身边的人,本就不能用常理对待。”
滴滴滴。
座机刺耳地响了起来。
郑山河眼皮一跳,迟疑片刻才接起电话。
“郑院长,省长叫您过来开会,领导班子都会到,请做好汇报准备。”
“知道了。”
挂断电话,郑山河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放松点,就算没这出法事,凤颜颜搞出来的游行也够你喝一壶的。”钟鼎盛安慰道。
郑山河咬了咬牙。
“钟老师,你认识江东高校里比较权威的物理、化学专家吗?”
“认识,找他们做什么?”
“做什么?我要让他们逐帧解释李静的法事原理,把这顶‘宣传迷信’的帽子给老子摘了!”
说罢,郑山河立刻拨通了谢元鹏的电话。
“谢院长,现在立刻来江东市一趟。”
“什….什么事?”
谢元鹏在电话那头声音发虚,后背一阵阵冒凉气。
“省里开会,跟我一起去挨批。”
“明…明白了。”
挂断电话后,谢元鹏满脸委屈。
“明明都是姜峰闹的,凭什么逮着我一个人薅!”
“有种你们找姜峰去啊!”
“哦,人家背后有于岩大法官罩着,你们屁都不敢放一个,就欺负我老实!”
谢元鹏一边吐槽,一边垂头丧气地踏上了路程。
临石港区,某高档写字楼。
姜峰三人走出电梯。
“大楼挺气派,入驻的公司倒是一个赛一个的阴间。”
郑爽扫了一眼周围的招牌。
“客服中心、催收、咨询,这些公司最需要包装,看起来越高大上,骗人的时候越顺手。”
三人来到16层,宏图贷款公司门前。
两棵发财树守着金漆门框,透着一股土豪式的暴戾感。
咔嚓。
门被推开。
一个膀大腰圆的光头男领着七八个壮汉走了出来。
这群人个个满脸戾气,普通人见了一准得腿软。
“你们三个就是来赎赵悦琴的?”
“我要先见人。”
姜峰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光头老板挥了挥手。
赵悦琴神色激动地走了出来。
当她看清来人是尚品律所的姜峰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人见到了,钱呢?”
光头老板皮笑肉不笑地伸出手。
姜峰没理他,直接看向赵悦琴。
“赵女士,带着孩子走过来就行。”
“从现在起,你不欠他们一分钱。”
光头老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小子,你逗我玩呢?”
“没钱还敢上门学人救命?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赵悦琴一脸担忧:“姜律师,你们快走吧,他们不好惹,别把你们也连累了。”
“妈的,把他们围起来!”
光头老板一声令下,八名壮汉立刻散开。
“等等。”
姜峰抬起手,神情自若。
“大家都是文明人,我想可以用法律解决问题。”
“法律?哈哈哈哈!”
一群壮汉笑得前仰后合。
“跟老子谈法律?你怕是来搞笑的!”
齐岩石的手指搭在腰后,眼底透着几分不耐烦。
“法治社会,先礼后兵。”姜峰低声提醒。
齐岩石抿了抿嘴。
“行吧,普法时间到了。”
姜峰看向光头老板,目光如炬。
“赵悦琴女士,三年前借款一万,利滚利到了五十万。”
“你们的合同上,写的年化利率应该是1加上2.684,对吧?”
光头冷哼一声:“没错,2.684的利率,白纸黑字,合法合规!”
“坑就在这了。”
姜峰冷笑出声。
“2.684转换过来就是268.4%,第一年的实际利率就是2.6倍。”
“你管这叫合法?”
“一百多年前,帝国主义强迫咱们签条约,分期还款的利息也才加了5%。”
“那群不把人当人的掠夺者,也只敢收5%。”
“你敢收268.4%?”
姜峰向前走了一步,气场全开。
“你是家里有坚船利炮,还是背后有八国联军?”
“或者说,你这几个外强中干的员工,能撑得起这么高的利率?”
“要不我也办个银行,按这个利率给你放笔款子,你敢接吗?”
光头老板眼皮狂跳。
他意识到,今天踢到钢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