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斓蹭到他跟前,仰着脸问。
她把含了一半的糖核吐进掌心,拇指一捻捏碎。
霍瑾昱绷着脸嗯了声,低头就往外挪。
右腿刚抬起,又顿住。
姜云斓两手背在腰后踱过来,直勾勾盯着他。
“真听见了?”
“嗯。”
“要不我跟你坦白,刚才那话,是专门气我妈的,你信不信?”
她用食指点了点自己嘴唇。
“你说,人长这张嘴,到底图啥?”
霍瑾昱垂眼看她:“图啥?”
她指尖轻轻戳着唇瓣。
“吃饭、接吻、说喜欢,还有有话直说,有气当场撒。”
她顿了顿,把食指挪开,手掌垂落。
“归根结底,嘴最实在:它就是拿来开口说话的!”
霍瑾昱垂下眼帘。
姜云斓伸手戳在他胸前。
他没动。
她顺手捏了两把。
“哎,我说真的,我确实爱看斯文俊俏的男生。”
她语气认真,“看见就迈不开腿,我能有啥办法?”
霍瑾昱一把拨开她的手,挡得严严实实。
“可谁让我撞上你了呢?”
她一把勾住他手指,晃了晃,“你什么样,我就爱什么样。”
霍瑾昱皱眉,把她小手推开一点,扭头就走。
衣袖被扯住,他没停,手臂绷得更直。
“我去做饭。”
他硬邦邦丢下一句,没回头,也没放慢脚步。
姜云斓立刻贴上来,揪着他后衣角。
“哎哟,霍同志,你不信我,我可真要掉金豆子啦!”
说完,她猛地转身背对他,吸溜吸溜假装抽鼻子。
霍瑾昱立马僵住。
“别哭。”
她突然张开双臂。
“那抱一下?亲一下?”
霍瑾昱掉头就跑。
“你前两天塞给我的那瓶洗发水,我用啦!咋的,不打算凑近点,好好闻闻我头发上的味儿?”
姜云斓朝他挪过来。
直到整个人贴上他胸口,呼吸都撞在一起。
她仰起脸,双手搭在他肩头,歪着头问:“真不想亲我一下?就一下?”
“不想。”
“霍瑾昱,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话音刚落。
他心里那根弦,断了。
大手托住她后脑,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
齿间滚出一声低吼:“姜云斓!”
真能惹事儿。
她被亲得喘不上气,脸蛋涨得通红。
“霍瑾昱……
你算什么男人!”
身上烫得像烧起来,嘴上却硬气得很,半分不认怂,声音发颤,字字清晰,句句带刺。
他手掌箍着她腰,力气大得没法挣,滚烫气息糊了她一脸。
等回过神,人已经被抱进屋里了。
霍瑾昱终于咬上了那颗水蜜桃。
果然甜,还爆汁。
*
第二天一早。
姜云斓睁开眼,揉了揉酸胀的后腰,爬起来洗漱,顺手把霍瑾昱搁在桌上的早饭全吃了。
蒸蛋滑嫩,小菜清爽,稀粥温热。
三样东西,吃得她直点头。
吃完抹嘴,拎起水壶往菜园跑。
她想试试,用那口灵泉水浇出来的青菜黄瓜,到底会不会更水灵、更甜脆。
前阵子学做饭,煎糊过两次锅,炒焦过三次菜,可越练越顺手。
现在她心里有底:行,能成!
她麻利收拾完菜地,又蹲下给新栽的果树苗浇上几瓢灵泉水,轻轻拍拍树干。
“快点长大,早点挂果啊,我都惦记上你结的果子啦!”
话音还没落,刘嫂子就站在院门口喊她了:
“姜同志,快出来!河边荠菜冒头啦,咱们挖一筐回去,包饺子吃!”
姜云斓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来啦!”
顺手抄起镰刀,挎上竹筐,跟着出了门。
路上碰到几个熟人,声音压得低。
“哟,这不是霍团长家的媳妇儿?”
“可不就是她。”
“听说她嫁过来一年,连大门都没迈过几次?”
“怪不得瞅着生分。”
“都说她是硬被拉去领证的,心里能乐意?”
“霍团长多实在的人,她倒好,躲着不见人。”
“谁说得清呢……”
“反正不像过日子的样子,老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啧,算不上个称心的当家人。”
姜云斓瞥见刘嫂子悄悄攥紧了衣角。
她抬手拍拍对方胳膊,语气轻快。
“没事儿,别紧张。”
她明白,自己这一年不出门、不串门、不爱搭理人,早让人背后嘀咕够了。
可日子是过给自己的,又不是演给人看的。
慢慢来,一步一个脚印。
总有一天,大家会换种眼神看她。
她不当回事儿,还乐呵呵催一句。
“走走走,荠菜多挖点,咱今晚包个够!”
挖菜时,她一眼瞧见地边黄灿灿的蒲公英,顺手连根薅了几棵。
这玩意儿的根晒干煮水喝,清火润嗓,再合适不过。
她冲大伙儿咧嘴一笑。
刘嫂子看着她神态自然,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姜云斓眨眨眼:“瞧见没?真没啥。”
一群人蹲在河滩边挖荠菜,边挖边聊。
大伙儿都忍不住往她身上瞟,悄悄打量。
姜云斓也不扭捏,顺势跟几个嫂子聊开了,互相叫上了名字。
正说着,旁边一个小姑娘左手攥着小铲子,右手飞快挖起一棵荠菜。
姜云斓凑到刘嫂子耳边,嘴唇几乎没动。
“嫂子,她老瞅我干啥?”
刘春花飞快左右瞄了眼,确认四周没人注意,才贴着她耳朵小声回。
“那是赵政委的妹妹,叫赵芸灵。早先想跟霍团处对象,人家没答应。后来霍团调去北线前,还专门找她谈过一次,话说得很清楚。”
姜云斓心头一亮。
哦,原来是个感情上的旧相识。
剧情里压根没提过这个人。
估计主线只围着男主女主转。
这种配角,镜头都不肯多给一个。
她悄悄打量过去。
小姑娘脸圆圆的,鼻梁挺直,嘴唇薄而轮廓分明。
眼睛亮亮的,睫毛浓密,脸颊上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刚想到这儿。
又挨了一记白眼。
那目光像钉子似的,直直扎在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还没等她回过神,那小姑娘就小跑冲了过来。
“您好,我叫赵芸灵。”
“您好,我叫姜云斓。”
姜云斓笑着应了声,眉眼弯弯地问:“赵同志,找我有事儿?”
赵芸灵盯着她看,眼里直冒火,眉毛都快拧成疙瘩了。
“你根本不喜欢霍团,为啥还要嫁给他?你到底图他什么?”
刘春华一听,脸唰一下就白了。
霍团这阵子费老大劲,才把媳妇哄得肯搭理他、愿意跟他过踏实日子。
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蹲厨房帮着择菜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