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映荞回到谷花镇,正遇上数不清的轿车开走,小心避让,往家走。
周明芳早知方映荞要回,瞧见人,便反复将人看个遍。
她数落,“你这丫头,手骨折了不跟我说,要回来也不跟说我,要不是宗衡跟我知会声,你还想将我蒙在鼓里。”
听见宗衡名字,方映荞顿了下,很快恢复,“妈,也是不想你担心嘛,而且我手也好了。”
周明芳抹了把泪,“真是的。”
“好啦好啦,对了,怎么今天镇上有好多车。”方映荞转移话题。
周明芳应道:“是来考察的人勒,说是要在这做什么文旅项目。”
“文旅项目?”
“对啊,镇长说到时候发展好起来,大家都能赚钱。”
“这些领导还蛮有眼光的。”方映荞了然。
“行了,快回屋吃饭,昨晚就炖了骨头汤,补一下。”
方映荞心暖,“谢谢妈妈。”
吃饭期间,周明芳想起什么似的,“你手伤这段时间,宗衡又让人送来很多东西,我都吃不完,下次叫他不要浪费了。”
“他让人送的?”
“是啊,我跟他说,他不听,多的让我可以送你三舅妈她们,这送了还是剩不少。”周明芳自顾说道。
说完,她倒感叹,“想不到这孩子会费心想这些,往日镇上嚼舌根的,这下遇到我反都在夸。”
说到这,周明芳冷笑。
她与丈夫生不出孩子,在镇上本就显得格格不入。
后来领养方映荞,镇上的等着看笑话,领个女娃,以后没人养老。
再到丈夫重病,熟人几乎能避就避,生怕开口借钱,面上没明说,但各自心里门清。
直至方映荞结婚,宗衡没露面前,风言风语更是止不住。
现在算是彻底清净,至少不敢当她面说了。
方映荞倒没料到宗衡在背后做了这么多,但想起他们前不久争吵过的事,女生瞬间像是难以呼吸,匆匆借口出门透气。
她揉了揉发酸的鼻子。
宗衡为她做了很多,好的,坏的,但都不说。
为什么他要那么矛盾呢?方映荞心想。
这一刻,对他的感激与眷恋就像温和潮水,阵阵涌上来,试图冲刷他对她坏时留下的痕迹。
但方映荞心底那道名为原则堤坝却死死立在那儿。
潮水每冲刷一次,堤坝就开裂一分,那种濒临崩溃的恐惧攫住了她。
周明芳觉察方映荞情绪不对劲,跟出来。
“这是怎么了?”周明芳轻声问。
方映荞自然不敢与周明芳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复工后要做好多工作,真不想上班。”
她傻气咧笑。
周明芳笑话她,“所有的小孩都这样哦,小时候不想上学,长大不想上班。”
女生却是更想哭了,缓了一阵子,心情才算恢复。
吃完饭,周明芳去三舅妈家串门。
方映荞没跟去,自个打发时间。
午后的谷花镇凉风习习,方映荞躺在榕树下的摇椅,放空自己,连着两日都这样。
翌日下午,方映荞手机震动,来了消息。
女生看清,是潘曼。
潘曼:荞荞,你回谷花镇了?
方映荞:哇曼曼,你神了,怎么知道的。
潘曼:我妈说的,昨天周姨到你三舅妈家玩,我妈也在。
果然。
潘曼与方映荞是一起从镇上考到城里的,还分到同班,二人熟稔,高中时关系很好,但大学各忙自己的事,也就慢慢不怎联系。
重新联系还是因潘曼得知方映荞结婚,来问,甚至补了份子钱。
方映荞当然没收,知潘曼还是当她是好朋友的,心里又羞又感动。
没半分钟,潘曼又发:你什么时候回去上班呢。
方映荞:得有个把周。
潘曼这才说出想请方映荞参加订婚宴,定在后天,平城某家大酒店。
方映荞怎么也得去。
转眼到潘曼订婚这天,方映荞到酒店时,人还没来多少。
潘曼做好妆造,出来,看见方映荞激动抱上来,“天啊荞荞,我们好久没见了,就大学过年时见过那么两面。”
方映荞也兴奋,俩人好像又回到高中。
潘曼开始算账,“说到这我得谴责你,结婚都悄摸的,居然不告诉我。”
“我们是旅行结婚的,谁都没说,这样放松点。”方映荞当即编个理由。
“好吧,现在好多年轻人都旅行结婚,挺舒服的,你们去的哪啊,好玩的话我蜜月也去。”
“仙本那。”方映荞只能张冠李戴。
潘曼记下,又拉着方映荞去看男方名字,方映荞诧异,而后两人对视一笑。
潘曼未婚夫是她高中暗恋的人,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最后竟走到一起。
“曼曼,真好,有情人终成眷属。”方映荞由衷说道。
潘曼感慨,“你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呀。”
听完,方映荞喉咙似被扼住,说不出话,只能笑笑。
潘曼提起,“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你来了,我对象也有个很久没见的好朋友来参加订婚宴。”
“该不会也是一中的学生吧。”
“算吧,他朋友在一中借读过。”
“借读?”
方映荞想起点事,该不会这么巧吧?
结果半小时后,方映荞望着坐在她身侧的秦资年,不忍大笑。
方映荞道:“潘曼说时,我还有股预感,想着会不会是你,结果还真是诶。”
秦资年笑声朗然,“看来命中注定,我们有这么巧。”
细想来,方映荞许久没见过秦资年了。
男人似乎没什么变化,反而更精神,北城那么磋磨人的天气,能保持这样,真不容易。
想到这,方映荞笑意渐隐。
是了,秦资年是被调去北城的。
这么远,也会有那个人的手笔吗?
方映荞佯装无意,“听陈科说,你被调去北城了,怎么突然调去这么远的地方?”
“其实我们公司在北城市场挺不错的,但是条件苛刻,我自请调去,能坐总监位,对以后升职有好处。”
方映荞瞠目,“是你自己要去的?”
“对。”秦资年笑。
闻言,方映荞连自己也没察觉,竟是松了口气。
她现在草木皆兵,周围人稍有反常,她便很难不与宗衡联系到一起。
秦资年见方映荞如释重负的模样,不解,“你好像很紧张我不是自请调去的。”
“毕竟北城条件艰苦嘛。”方映荞打哈哈。
刚好潘曼和未婚夫敬酒打圈,走到两人这儿。
潘曼笑道:“感谢你们远道而来,看样子秦总还是单身,荞荞你给介绍几个合适的女生,下次就该咱喝秦总的酒了。”
“好啊,我也正有此意。”方映荞笑眯了眼。
潘曼未婚夫打岔,“欸咱秦总可是痴情种,高中有喜欢的女生,还是咱一中的,现在都念念不忘呢。”
潘曼立马八卦,“看不出啊,谁呢。”
方映荞也没想到,同样看向秦资年,结果正与他对视上。
男人脸上浮着惯常的淡笑,不恼不赧,眼神仍是温和,像和煦春风,看得方映荞都不好意思。
她忙挪开。
潘曼丈夫啧啧,“藏可严实了,我也不知是谁。”
“不知一律当作造谣。”潘曼白了眼她未婚夫。
潘曼又嘱咐道:“荞荞,今晚你别急着回去,我给你开好房了,明天我也回谷花镇,咱一起。”
“行。”方映荞爽快应下。
这小插曲就这么过去。
订婚宴结束,天色见黑。
今日方映荞高兴,喝了两杯,没急着回房间,去外面透风醒醒。
秦资年见她上脸,恐出意外,跟在身后陪她聊天。
方映荞多是问他在北城适应的怎样。
秦资年耐心回答,最后视线落在女生葱白指节上的素戒。
夜里风凉,甚至有些冷,方映荞被吹得清醒不少。
但秦资年却觉得自己开始昏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问出:“你刚才,是好奇我高中喜欢的人吗?”
方映荞不知他话题怎么跳这么快。
“其实...”
“荞荞。”
两道男声同时发出,重合在一起。
方映荞身形僵住,那亲昵唤她的声,很熟悉。
她迟钝地转过身去。
半个多月没见的男人就站在距她几米的地方。
人隐在半明半暗间,挺拔身姿隐隐绰绰,面色晦暗不明。
可方映荞感受得到有道炙热的目光恍若日光灼烧,落定在她身上,快要将她烫出块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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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是无情码字机就好了,一下子写完全部t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