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进来啦!”少年见到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抱歉,骗了你,你能把我娘带出去吗?”
乔九黎沉着脸没说话,从少年怀中接过他娘,把人送了出去。
然后她没有伸手牵住谢北伐伸来的手,而是在洞口拿了自己的工具,返回了少年身边。
“你这是……”
“我是医生,做不到见死不救。”
“挖这里很可能会坍塌的,到时候我们俩都活不下去。”少年后悔了,他感觉是自己连累了这个善良的姐姐。
如果一开始他就把他们的情况如实告知,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乔九黎闷头挖。
她不是什么好人,但她有活命的小窝,她想试试。
实在不行,这里真塌了,她就把少年打晕带进小窝,然后再想个合理的借口出来。
总之这个少年她想救。
一想到曾经那一场大地震,乔九黎就做不到无动于衷看着少年去死。
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见乔九黎不仅没出来还拿了工具倒了回去,都蹲到挖出来的洞口往里看。
这一看,他们就明白里面什么情况了。
“所有人扯开,不要继续给这一片压力,让乔同志来。”
他们站在这里,会增加里面坍塌的可能性。
谢南行一直注意着这边,此时他也发现了这边气氛的凝重。
他靠近,压低嗓子,“什么情况?”
这一小队领头的人立马把情况和他说了一遍。
谢南行的心提了起来。
“你的做法是正确的,不过光让她一个人在里面挖不好,谁也不知道这一方狭小的空间在大量泥土的挤压下还能坚持多久,放轻动作,把洞口再挖大一点,进去一个人帮忙能快一点。”
话音落,大家不用说话,立马默契地配合起来。
等洞口大一点,其中最瘦小的人放了工具刚想钻进去,就被谢南行抢了先。
乔九黎力气大,这会儿已经挖出了少年的一条腿。
她听见有人进来,趴在地上在昏暗的空间里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老公?”
她手上动作没停,“你怎么来了?我这边没问题的,被你爸看见没问题吗?”
“没事,我有信心腿能好,被他发现了也不担心,而且他现在担心你得很,根本没认出我来。”
空间狭小,乔九黎和谢南行两个人都转不开身,他们艰难地挖着,少年趴在地上,脑袋开始缺氧,眼睛开始打架。
乔九黎生怕他睡过去就再也醒不来了,激励道:“我们很快就能救你出来了,你不能睡,你不想看看你娘能不能醒过来吗?坚持住,你娘已经在包扎了,你出去说不定她就醒了。”
“你骗人,你进来后就没出去,你怎么知道我娘已经在包扎了。”少年强撑着,还有心情和乔九黎争论。
“那是因为我是医生,外面还有很多医生,我知道你们这些被救出去的人马上就会被送到医生那里进行救治,你待会儿也一样,出去后就会被抬到医生那儿……”
乔九黎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少年时不时回她两句,还真坚持住没睡过去。
又过了五分钟,少年的两条腿都被挖了出来,谢南行把人送到洞口边,外面的人立马把他接了出去。
谢南行闪身让乔九黎先出去,被乔九黎瞪了一眼,乔九黎甚至还什么都没说,谢南行就往洞口爬。
让来让去的确实耽搁时间。
“等等!”猛地,头顶松动,乔九黎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就看见谢南行回身想扑向她,就被坍塌的土块和泥水压住了下半身。
乔九黎自己的脑袋,也被涌入的泥水埋了进去。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耳朵也被泥水灌满了,外面的声音变得梦幻。
谢南行顾不得自己的双腿,扭身以极其别扭的姿势徒手挖着泥水。
周围的人也围了上来,怕挖到乔九黎的脑袋,全都丢了工具用手挖。
乔九黎适应了七窍被堵住的感觉,静静趴着一动不动放缓心跳等待他们救出自己。
好在乔九黎运气好,并没被埋太深,几分钟吧,在乔九黎体内氧气消耗殆尽之前,被挖了出来。
“呸呸呸!”得到解放,乔九黎第一反应是吐出口中不多的泥水。
然后她牵起外面那件衣服,随意擦了擦脸上的泥水,睁开眼睛看向谢南行。
谢南行正在挖他的腿。
大家挖完她都去帮谢南行挖腿了,乔九黎完全没有帮忙的余地,她只好在旁边看着。
她现在最担心的,是谢南行的腿又断一次。
挖了好一会儿,见谢南行的腿被挖了出来,乔九黎赶忙上前扯起谢南行的裤腿,有血液流出,伤口有点大,肉被磕掉了好大一块。
乔九黎开始捏谢南行腿上的骨头,最后她松了口气。
运气好,腿没断。
“没事,送去医生那儿包扎就行。”
“他……”谢北伐已经呆住了。
他没看错的话,那腿上的伤不就是……
“回去说。”知道被发现了,谢南行这次没夹着嗓子,低声在谢北伐耳边说了一句后被抬着去包扎了。
谢北伐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愣神片刻就回了神,继续救人。
山脚的村子不小,有两百多户人。
救援行动进行了一天一夜。
中间乔九黎回去看了一眼谢南行,见他没事,倒头睡了两个小时,就又去救人了。
这期间她没时间思考。
直到救援结束,确认所有人都救出来了,乔九黎才倒在谢南行身边呼呼大睡。
这样的自然灾害后,不仅要救人,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谢南行躺在地上,身下是稻草铺的简易床铺,身边是自己的媳妇。
他轻声对身旁的人安排着接下来怎么做。
那人意外地看了一眼谢南行身边的乔九黎,“真没想到谢队你结婚后会是这样的。”
“忙你的去。”
男人退走。
周围静谧下来,能听见的,只有大家劫后余生困顿后止不住的鼾声。
怀中的人抱着他的手臂猛地收紧,眉头紧皱,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不准!不准救我!为什么救我!”
这是做噩梦了?
谢南行摸摸乔九黎的脑袋,“当然要救你,你可是我媳妇,我不能没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