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胥之的思绪回到了前世。
自从沈枝枝死后,他便觉得十分恍惚。
他这才惊觉自己原是对沈枝枝存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心思的。
可她那时候太小了,他只能把这份心思藏在了心底。
直到沈芜回来了永安侯府。
不知为何,谢胥之居然心底松了一口气。
他终于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来掩盖住自己对沈枝枝的那点心思。
她是庶女。
比不得沈芜这个名正言顺的嫡女。
与永安侯无血缘的庶女又怎么能当太子妃?
直到沈芜也喜欢上了谢胥之。
他也同拒绝沈枝枝一样,回拒了她。
可沈芜的脸皮比沈枝枝还厚些。
每回被他不留情面剜了面子,她也不恼。
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
谢胥之承认,他对沈芜上了心。
每回看到沈枝枝跟沈芜为他争风吃醋时,他心里总是有种异样的情绪。
不是厌烦。
…是带着一种洋洋得意。
原本应是姐妹的两人为自己大打出手。
这何尝不是他的魅力所在呢?
直到陆知珩在沈枝枝死后找上了门。
谢胥之这才知道,即便沈枝枝成了亲,嫁给他人,她依旧还在爱慕自己。
陆知珩说这些都是他曾经送给沈枝枝的小物件。
每回深夜,沈枝枝便会抱着东西一直哭。
也因为挂念着谢胥之,整日郁郁寡欢。
三年来的抑郁成疾,夺走了沈枝枝的性命。
谢胥之有些诧异沈枝枝的死是因为他。
他问道:“你来找我,是因为什么?”
陆知珩的妻子嫁给了他,却始终挂念着其他男人。
他还能容忍吗?
谢胥之握着的茶盏有些紧。
他怀疑沈枝枝的死是因为陆知珩动了歪心思。
陆知珩也意识到了谢胥之的心思,忙跪下磕头。
“太子殿下,若是不信草民,可以去验证草民的话是真是假!”
他磕的头破血流。
谢胥之抬手制止了他。
陆知珩这才颤颤巍巍道:“枝枝的死,与太子妃脱不了干系。枝枝死前一天,太子妃曾派人来送过一样东西,这才导致枝枝病情加重,失了性命,求殿下为草民做主!”
他语气悲戚。
活脱脱一个为妻子讨回公道的夫君。
“你有何证据?”谢胥之一听是沈芜动了手脚,有些不信。
毕竟沈芜若是真想杀了沈枝枝,何苦等到今日。
如今的她什么都有了,她何必把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放在心上。
陆知珩满脸血,掏出一样东西。
“因为太子妃发现了枝枝想要见殿下的心思,送出的信也被拦了下来。太子妃看完信后,对枝枝产生了杀心,她害怕失去现在的一切!”
“枝枝死前还一直攥着这封信。想必死前曾因为这封信而收到了耻笑。草民将这封信保存得好好的,就是为了送到殿下的面前。”
侍从把信递到谢胥之面前。
谢胥之这才明白过来。
小时候救自己的人,居然是沈枝枝!
他年少时贪玩,因为母亲是皇后,他谁也不怕。
路过的狗都能被他踢一脚。
树大招风。
谢胥之很快便遭受了报应。
他被推下了池中。
偏偏谢胥之最怕水,他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时,宫女们告诉他是一位小姑娘救了他。
那姑娘体型娇小,却能把谢胥之拉上了岸上。
可她却沉入池中。
府里人接到了消息,便把人接了回去。
宫女说那姑娘被带走时奄奄一息,怕是凶多吉少了。
此后谢胥之无论怎么寻找,却寻不到一丝线索。
沈枝枝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皇后的手笔。
她怕谢胥之年少无知,被一些小事蒙蔽。
她堵住了永安侯府的嘴。
沈枝枝说,她从那时候起就喜欢谢胥之了,所以才会不顾自己的性命去救他。
如今沈枝枝快要死了,她什么也不在乎了。
她只想把一切告诉他。
而谢胥之当时以为那姑娘因自己而死。
愧疚了一辈子。
现在得知那人居然是沈枝枝。
他并没有把人害死。
救命恩人就在自己的面前。
谢胥之笑出了声,又捂住了脸。
可现在,他的救命恩人真的死了。
还是被自己的枕边人给气死的。
可他到底是沈芜的夫君。
两人成亲了几年,牵扯众多。
谢胥之到底还是要维护她的名声。
陆知珩还在跪着等谢胥之的消息。
良久,他才听到谢胥之开了口。
谢胥之拿金子打发了陆知珩,让他永远不要透露出半个字。
沈芜还是太子妃。
沈枝枝还是他的妻。
陆知珩头重重磕在地上。
“草民,谢殿下恩典。”
…
这些事谢胥之是不会告诉沈枝枝的。
毕竟重生一事本就天方夜谭。
说了也是徒增烦恼。
这一世,沈枝枝还是那个家室清白的小姑娘。
谢胥之朝沈枝枝笑了笑。
“自然是因为孤早就把你放在我的心里,直到沈芜的出现,孤这才惊觉我对你的心思与她不同。你才是孤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沈枝枝被哄的心花怒放。
过了一会才有些担忧道:“可嬷嬷那边,皇后娘娘是不是生了我的气。”
谢胥之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一切有我,你安安心心养伤。”
“太子哥哥,有你真好,枝枝肯定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才等到了太子哥哥回心转意。”
谢胥之笑而不语。
一切都是沈枝枝的善良才导致了这些因果。
与他人无关。
谢胥之又急匆匆走了,他还要去济世堂替沈枝枝寻药。
谢胥之走后,沈枝枝的声音冷了下来。
“谁把我受伤的消息透露给太子的。”
送话的那个丫鬟跪了下来。
她颤抖着声音道:“姑娘,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再也不敢了!”
谁知沈枝枝扑通一声笑了出来。
“你看你,吓得不成样子了。我何曾亏待过你们让你如此害怕,要是被旁人看到又不知如何编排我了。”
丫鬟忙磕头道歉。
“姑娘息怒!”
“好了,我又没有怪你。这件事干的不错,一会找妈妈去领赏。只不过下回做这些事之前,要先同我说一声。”
丫鬟感恩戴德地看向沈枝枝。
“是,奴婢知晓。”
她家小姐真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