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皎皎被这个消息击得愣在原地，呆呆看着祁刃。
“……什么意思？”
祁刃安静注视着她，看着她逐渐错愕的眼神，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白皎皎挥开他的手，蹙眉，“解释清楚。”
祁刃轻叹一声，缓声道来。
“今年的联赛报名确认时间提前，我已经通过了报名初审，且签署了参赛协议。”
“……参赛协议？”
白皎皎一头雾水，不理解参加比赛怎么还要签协议。
“嗯，因为参赛名额有限，通过初审却无故弃权意味着直接浪费了一个珍贵的名额。”祁刃解释道。
白皎皎不死心，“那，如果执意弃权会怎么样？”
“无故弃权会被校方记为一次一级处分，记入个人档案。”祁刃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他自由散漫惯了，当然不会在意什么校级处分，但偏偏……他现在寄希望于快速进入联邦军政系统，从而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白皎皎身后。
于是就如同蛇被捏住了七寸，他只能遵守这个体系的游戏规则。
“所以皎皎，很抱歉。”他轻声解释完毕，做好了承接白皎皎的怒气的准备。
不想——
白皎皎呆呆地垂眸出神许久后，突然缓缓地，用力地，抱住了他的腰。
那颗毛绒绒的小脑袋轻轻埋在了他的胸口，蹭了蹭。
“……祁刃，你从前才不在意什么处分。”
她声音闷闷的，带了些颤音，后半句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都是因为她，因为想走到她身边，所以强压下自由散漫的天性，任由这个冰冷的体系一点点驯化他。
她心里很难受。
这就好像，她不小心圈养了一只野性不羁的猛兽，然后看着这只猛兽因为对她的眷恋，一点点磨去自己的利爪和獠牙，竭力迎合这个不适合他的压抑环境。
且他甚至对此感到抱歉。
可他有什么好抱歉的呢？她才真的感到抱歉。
复杂的心绪交织，白皎皎什么都说不出口了，只能紧紧抱着他。
祁刃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想了想，轻轻托起她的脸。
“皎皎，愿意跟我出去散散步吗？”
白皎皎眨了眨湿润的眼眶，“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嗯，我有话想跟你说。”
克里斯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老大，你跟皎皎留在车上，我们三个下去就好了。”
祁刃摇了摇头，“不用，从前就没好好陪着皎皎散散步，你们三个去盯着那几个保镖就好，别让他们醒了。”
说话间，祁刃已经戴上了一个薄如蝉翼的面具，原本俊朗逼人的一张脸顷刻间变得平平无奇。
他对白皎皎眨了眨眼，“走吧，皎皎。”
白皎皎跟着他下了车。
*
街道上，月光如盐。
乔伊斯下颚紧绷，站在一处阴影内，静静注视着从车上走下来的白皎皎和祁刃。
不，或许现在应该叫他齐慕白，因为他又带上了那张平庸丑陋的面具。
他看着祁刃无比自然地牵起白皎皎的手，看着白皎皎亲昵地靠着祁刃，两人一同漫步在静谧的街道。
和谐极了。
刺眼极了。
他不禁想，为什么祁刃刚好是在他洗澡的时候出现。
早一刻钟，或者晚一刻钟，他都可以拦下白皎皎，抢在祁刃之前陪在她身边。
可偏偏没有如果。
即便他已经在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追过来，却还是晚了一步。
“少爷，已经探到了，之前出来的人手全部被打晕了，可能还注射了一些致昏迷药物。”
正怔愣着，乔伊斯的耳麦里传来下属的声音。
他沉默片刻，突然很想笑。
巴林顿家重金聘请的八个保镖，就这么被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了。
这一次，他确实输得很彻底。
因为是公共频道，乔伊斯身后的中年男子也听到了汇报。
作为别墅安保的负责人，他观察着乔伊斯的神色，试探着开口，“少爷，这次我们的人手是足够的，要不要立刻把皎皎小姐带回来。”
乔伊斯轻轻摇头，声音沙哑。
“我可以阻止他进来，但我不能阻止皎皎出去。”
“那不是保护她，是圈禁她。”
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艰难下达指令。
“远远地盯着，确保皎皎的安全就好，不要惊扰到她。”
“是，少爷。”
“在此之前，找机会把车里的三个人打晕，算是给他的回礼。”
“明白。”
负责人低声应下，带着人悄无声息地出发。
乔伊斯深吸一口气，远远跟上了白皎皎。
既不忍心强硬将白皎皎带回去，又不放心她跟祁刃单独相处……结果到最后，就落得这么一个滑稽的下场——
远远地注视着她和另一个男人亲昵。
简直是自虐。
他在心里嘲讽自己。
*
白皎皎这边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她还沉浸在和祁刃手牵手散步的宁静氛围中。
祁刃的手掌很热，修长且有力，收拢时，可以牢牢包裹住她的手。
很有安全感。
下车后，祁刃没再跟她说起军校联赛的事情，而是第一次跟她说起了他的曾经。
“皎皎，我生在一个很冷漠的家族。”
这是他的开场白。
白皎皎怔了一下，侧眸看着状似平静的祁刃，安静地等待他的下文。
“联邦祁家，是传承千年的望族，因为初代祖先在某种机缘巧合之下拥有了占卜的特殊能力，历代被王室奉为座上宾。”
“是什么样的机缘巧合呢？”白皎皎好奇询问，毕竟祁耀那神乎其神的本事确实也有些超出她的认知范围。
“不清楚。”祁刃摇摇头，这件事情是机密，只有历代家主知晓，这一代的家主是祁耀，因此我也不清楚。
白皎皎犹豫了一下，有些替他打抱不平，“你们不是双生子吗？到底有什么区别？为什么他变成了继承人，而你却……”
白皎皎没继续说下去，怕祁刃伤心。
而祁刃似乎对此浑不在意，反倒轻轻笑了一下。
“双生子对于祁家而言，是一种诅咒。”
在白皎皎错愕的目光中，他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