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接过。
“嗯,好。”
她将那小布包拿进了车里。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头那些感激涕零的目光。
系统却兴奋了:【宿主,第一次做好人,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有点不习惯?没关系,多做好事,慢慢就习惯了!咱们再接再厉!】
顾绯霜没理它,只是低头,看着膝盖上那个小小的、简陋的布包。
弹幕一大片哈哈哈刷过去:
【噗——女主那个表情】
【她彻底懵了!】
【笑死,就差脖子上给系条红领巾了!】
【从一拳打爆虚空蠕虫的狼灭,到被几个鸡蛋搞懵的少女,这反差萌我吃了!】
车队重新启程,数日后,京城巍峨的城墙遥遥在望。
回京的车驾刚在宫门前停稳,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消息,便火速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武安侯府那位素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称的顾月薇,回京后第一件事,竟是径直去了京兆府衙门口,击响了鸣冤鼓。
她手中,高举着一份状纸。
状告的,赫然是她的母家武安侯府。
状纸上,条条款款,字字泣血,将侯夫人如何苛待庶女、暗中下毒。
她的亲哥哥如何纵奴行凶、欺男霸女。
顾绯霜已故的生母如何被设计谋害。
乃至侯府这些年为遮掩丑事、贿赂官员、草菅人命的桩桩件件,写得清清楚楚。
顾月薇跪在府衙前,当着无数围观百姓的面,声音虚弱却清晰。
一字一句,将那状纸上的内容,泣血陈述。
说到悲愤处,几度晕厥,又被掐醒,继续诉说。
她说,自己从前懦弱,不敢言。
如今历经生死,幡然醒悟,不能再让侯府继续为恶,不能再让无辜者枉死,不能再让真正的忠良之后蒙冤。
她愿以残躯,揭露这一切,只求青天大老爷,还那些枉死之人一个公道,也还她自己一个解脱。
消息传到刚刚安顿下来的太后、太子耳中时,两人俱是震惊当场。
太子魏璋更是如遭雷击,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得粉碎。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那个温柔似水、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月薇,那个昏迷前还写下血书控诉顾绯霜恶行的月薇。
怎么一醒来,就变成了这样?
难道是顾绯霜那个妖女,又用了什么邪术控制了她?
“去给孤查清楚!月薇回京后见过谁?有没有人接近过她?顾绯霜有没有私下找过她?”
心腹侍卫硬着头皮回禀。
“殿下,顾大小姐是直接去的京兆府,一路都有我们的人暗中跟着,并未见顾二小姐接近。
而且,据回报,顾二小姐回京后,一直待在太后安排的宫苑内,未曾外出。”
魏璋根本听不进去。
“那就是用了邪术!隔空控制的邪术!
去!传孤的令给京兆尹府。
此案疑点重重,顾大小姐神志不清,所言不足为凭。
让他先将人请回府中静养,案子压后再说!”
心腹侍卫面露难色。
“京兆尹府前围观的百姓极多,此事已传得沸沸扬扬,若强行压下,恐惹非议……”
魏璋眼中闪过厉色。
“那就想办法,找点别的案子,把水搅浑!
无论如何,先保住侯府,保住月薇的名声!
快去!”
心腹侍卫不敢再劝,躬身退下。
有内侍匆匆来报,太后召见。
慈宁宫。
太后端坐上首,手里捻着一串檀木佛珠,脸色看不出喜怒。
下首坐着脸色不太好看的平阳郡主,以及神色淡淡、事不关己的顾绯霜。
魏昭也在,眉头微蹙。
魏璋进来,草草行了个礼,目光第一时间就钉在了顾绯霜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和怀疑。
“不知,皇祖母召孙儿前来,有何吩咐?”
太后看了他一眼,放下佛珠,缓缓开口。
“京兆尹府门前的事,你都知道了?”
魏璋咬牙。
“是,孙儿已知。此事定有蹊跷,月薇她……”
太后打断他。
“有何欺骗?
哀家倒觉得,那状纸上写得,桩桩件件,有名有姓,不似作伪。
武安侯府这些年,行事确实有些过了。”
魏璋急了。
“月薇她向来柔弱善良,定是受人胁迫,或是……或是神志不清。
此事绝不能立案,否则月薇名声尽毁,侯府亦将蒙羞!请皇祖母明鉴!”
太后将佛珠拍在桌案上。
“太子,你是一国储君,当知国法如山,民意如潮。
如今状纸已递,百姓皆闻,你一句‘受人胁迫’、‘神志不清’,就想将此事轻轻揭过?
你将国法置于何地?将天下人的眼睛置于何地?”
魏璋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平阳郡主在一旁凉凉开口。
“太子,不是我说你。
那顾月薇当众告发亲族,固然惊世骇俗,可若她所言属实,那武安侯府便是罪有应得。
你如此维护,知道的,说你是顾念情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与那侯府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连,怕被牵连呢!”
魏璋脸色大变。
“姑母慎言!”
“好了。”
太后摆摆手,止住两人的争执,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顾绯霜。
“霜儿,此事,你怎么看?”
魏璋死死瞪着顾绯霜,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顾绯霜放下手中的茶盏,神色平静无波。
“回太后,民女以为,顾大小姐既敢当众击鼓鸣冤,必有缘故。
是真是假,查一查便知。
若侯府清白,自然不怕查。
若侯府有罪,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一侯府?”
魏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
“一定是你!是你对月薇做了什么!是你逼她的!”
顾绯霜凉凉道:“太子殿下有何证据?”
魏璋语塞,他若有证据,早就将顾绯霜拿下了。
太后沉声道:“此事,哀家自有主张。
太子,你且回去,约束好东宫属官,莫要再生事端。
至于武安侯府一案……”
她沉吟片刻。
“交由大理寺与刑部会同审理,京兆府从旁协助。
是非曲直,一查便知。
在结果出来之前,谁也不得妄加干涉,更不得私下接触相关人等,尤其是顾大小姐。
太子,你可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