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幼沉默了，车祸不是意外？那是谁想杀了自己。
“还有一个条件。”周思怡的声音忽然变低，“这件事之后，我再也不会找你麻烦，我不会再发任何东西，不会再说你一句坏话，我们扯平了，好不好？”
“扯平？”
“求你了，沈鸢。”周思怡终于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机屏幕上，“我不想坐牢，我不想让我妈知道……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真的做什么都行，我只求你这一件事……”
时幼的声音响起，“把你手里的东西交过来。还有，以后远离于粒。”
“你答应我了？”
“照做就行。”时幼挂断电话。
——
“您好，请问是沈瞻先生吗？”一个年轻的女声，口音标准得像录音。
“我是。”
“沈先生您好，这里是昌中人寿客户服务中心。您为您的三位子女投保的‘安心百分百’人身意外险即将于下月十五日到期，特此致电提醒您及时办理续保手续。请问您是否需要我们帮您预约续保？”
沈瞻的手停在半空，“什么保险？”
“您为三位子女投保的人身意外险即将到期，”对方重复了一遍，“保险期为一年，保额每人五百万，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即您和您的配偶黄婉竹女士。请问您是否需要续保？”
黄婉竹此时凑近，“我们还有购买其他保险吗？”
对方顿了一下，大概是在查系统记录，“记录显示，您在我司只购买过这三份保险。”
“我们最近又更改过保单吗？”沈瞻想起了原主借的高利贷。
或许是已经习惯了顾客的各种要求，电话那头响起了键盘的敲击声，“您上个月有增额一百万的保金。”
上个月，和借钱的时机一样。一百万？所以一共借了两百万，一百万拿去买保险，另外一百万找杀手？
沈瞻顿时被这个计划惊呆了，这得是什么样的父母啊？要杀子骗保？还好这只是个身份。
“沈先生？您还在吗？”
沈瞻没有回应挂断电话，和黄婉竹窝在沙发里。
“所以说我们这次的身份是无良父母？”黄婉竹啃着苹果，“那我们是不是得小心那几个小崽子啊，万一他们如果有玩家的话，岂不是杀人动机就有了。”
沈瞻继续削着苹果，“平时注意一点就行了，如果认出是玩家。我们也可以先下手。”
“嗯，好。”
沈瑜坐到电脑桌前，她刚收到修复好的内存卡。
数据恢复的人发来消息，“成了！只恢复了一小段，大概十七秒。”
她把内存卡插入电脑，电脑弹出一个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画面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右上角的时间戳显示：十月一号，23:14:07。
前挡风玻璃已经在撞击中碎裂，摄像头失去了完整的视野，只留下一个倾斜的、被裂纹切割成无数碎片的画面。
夜间的画面质量很差，像素在黑暗中被压榨到极限，呈现出一种粗粝的、带着大量噪点的绿色调。
画面太暗了，她只能隐约看到画面右下角有一团模糊的、深色的轮廓——那是一只手，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是沈鸢！
手在动，手指在痉挛般地、一下一下地蜷缩着，像是在抓握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艹，怎么还活着！这怎么办啊？再撞一次吗？”
车上另一个声音响起，“蠢啊你！先跑啊，再撞一次那还叫意外吗，那叫故意杀人，以后再想办法，先走！”
就在画面向后撤的间隙，一个人影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身形很高，穿着深色的连帽衫，帽子没有拉起来，露出一颗低着头的轮廓。他跑得很急，几乎是在冲刺，跑到车旁边猛地刹住了。
沈瑜按下暂停键，她把那一帧画面放大，放大了三杯，像素变成了模糊的色块，但她能看清那个人的脸了——那眉骨弧度，那嘴角轮廓。
沈瑜的呼吸停了一瞬，是沈峥！
她按下播放键。
沈峥蹲了下来，他伸出手，但伸向的不是女孩的手臂，而是她的身体侧面偏下的位置。
画面太暗了，看不清具体在做什么，但沈瑜能看出那双臂的动作：不是拉扯，不是拖拽，而是一种按压的、用力的姿态。
那种用力方式不像是在施救，更像是在——加重什么。
一个念头像刺一样扎进沈瑜的脑子里：他不是在救她，他是在让她伤得更重。
为什么？沈峥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妹妹？他和事故有什么关系？
沈瑜现在感觉身体有点冷，现在的沈峥和沈鸢还都是原身吗？沈鸢究竟当时有看到过她哥哥对自己动手吗？
这究竟什么乱七八糟的家庭啊，又是高利贷，又是谋杀的！
【？？？怎么还有沈峥的事啊，不是他们爸妈买凶杀人的吗】
【什么情况，所以是一家五口人，三个家人想杀死另一个家人吗？她是犯了什么大罪要被这样对待啊！】
【！！！到最后不会发现是另外四个合伙要杀时幼吧】
【我看到现在，觉得不无可能了】
【时幼她现在是全民皆敌了啊！被姐姐知道身份，还有三个想杀她的家人！】
【这次她该翻车了吧，我已经看过其他人的直播间了，大小姐和她男友据说都有游戏道具的，这个纪帆也是，上次是轻敌所以没使用。】
【？！所以我们能免费看到使用道具的直播间了！！！】
【有谁知道有哪些道具吗？】
【母鸡啊，好像都很神秘，据说价格非常高昂，大小姐都是从别人手里买游戏积分换到的。一个游戏积分换一万，那游戏道具都可能价格上亿了！】
【！！！至于吗，玩游戏充这么多钱！捐给我不好吗！？】
【我也想要！】
与此同时，时幼也看完了周思怡发过来的视频，画面里正是沈峥在加重她的伤势。
她一边转着轮椅一边思考，沈峥要杀她？但没有掐她的脖子，反而是在自己原有的伤口上做手脚，为什么？
自己死了对他有什么好处？或者说，自己因意外死亡对他有好处吗？
“小鸢，你回来了啊？”沈峥提着一大袋食物正开门。
时幼笑了一下，“嗯，哥你今天负责买菜吗？”
沈峥顿了一下，“没有，只是想起来我们家这几天的氛围有些差，所以想着练练厨艺，犒劳犒劳你们。”
时幼跟着他进了门，眼睛盯向塑料袋，有苹果、木薯、各种坚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