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刚拐进家属院沈静姝就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熟悉的红砖墙和杨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到家了?”
“嗯,要不要再睡会儿?”
沈静姝脸一红。
“不用。”
怀了孩子之后她现在经常随地大小睡。
明明也没做什么事情就是觉得很累。
她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就听见一阵热闹的说话声从院里传出来。
“回来了回来了!林营长的车!”
“快快快,我都等一上午了!”
“哎呀别挤,让我先问问!”
沈静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群军嫂围住了。
打头的是王秀娥,手里还攥着没洗完的衣裳,围裙上湿了一大片。
她身后跟着五六个军嫂,有年轻的也有年纪稍长的,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像看什么稀罕物似的盯着沈静姝的肚子。
“妹子!检查结果咋样?”
王秀娥一把拉住沈静姝的手。
沈静姝刚要开口,旁边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军嫂就抢着说。
“我猜肯定是儿子!看这肚子尖尖的,准是儿子!”
“瞎说,我看是闺女!”
另一个圆脸军嫂反驳。
几个人七嘴八舌,沈静姝根本插不上嘴。
王秀娥急得跺脚,
“行了行了,你们别吵!让妹子自己说!”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沈静姝身上。
沈静姝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一道不急不缓的声音。
“是双胞胎。”
林定平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车,正站在沈静姝身后。
他一手插在裤兜里表情淡淡的,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
院子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锅。
“啥?!双胞胎?!”
“我的老天爷!”
“哎呀妈呀,这可是咱们大院头一份儿啊!”
王秀娥激动的脸都红了,拉着沈静姝的手直晃。
沈静姝转头看向林定平。
他也正好看她。
目光一对上,林定平立刻移开眼。
耳根红了。
沈静姝忍不住笑了。
和军嫂们说了几句后,小两口才回到家。
刚进门。
沈静姝还没来的及换鞋呢。
刘翠花两口子就来了。
身后还跟着几道探究的目光。
几个军属走近了再等着看热闹。
刘翠花的脸色很难看,眼神躲闪,一看就不是情愿来的。
手里还提着半篮子鸡蛋。
她男人刘建国在后面轻轻推搡着。
刘建国一脸尴尬的冲着沈静姝和林定平笑了笑。
“林营长,沈同志,我让我家这口子来跟你们道歉了!”
沈静姝和林定平互相看了一眼都没吭声。
也没有客气让他们进家里坐。
“快说话啊,我在家怎么跟你说的!”
刘建国又推了刘翠花一把,压低声音呵斥道。
刘翠花脸涨的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
但在自己男人的眼神威胁下终于还是开口了。
“林营长,沈同志我错了,昨天我不该胡说八道的···对不起!”
刘翠花低着头眼睛盯着地面,声音像是蚊子哼哼一样。
她啥时候受过这种气,刘翠花心里委屈极了。
自己的男人竟然胳膊肘往外拐,让自己跟这个新来家属院的小娘们道歉!
要不是刘建国在家发脾气,她才不会来呢。
刘建国赶紧补充。
“她没文化,头发长见识短,林营长你们别和她计较。今天听说沈同志怀了双胞胎,太好了!这些鸡蛋正好给沈同志补补身子!”
说着,他示意刘翠花把鸡蛋递过去。
刘翠花攥着鸡蛋篮子的手十分的不情愿。
这些鸡蛋够给她家小虎吃半个月的呢!
沈静姝看向林定平,林定平也在看着她。
意思是一切都听沈静姝的。
“刘嫂,既然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并且道歉了,这事儿就算到此为止吧,我们不追究了。”
看着刘翠花那副憋屈又不得不低头的样子,沈静姝心里那点不快也散了。
她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性子。
一般情况下,她都懒得搭理刘翠花这种人。
“说到底也就是女人之间的小事,得亏沈同志肚量大,往后你们好好相处······”
刘建国笑着说道,一边催促刘翠花把鸡蛋递过去。
“女人之间的小事?呵,要是影响大了,那可就是刘副连长你们家造谣军属,破坏军婚家庭的事。”
沈静姝冷笑,没想到刘建国一个大男人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来两种人。
沈静姝这话让刘建国脸上的笑僵住了。
林定平看着他冷声补充道。
“鸡蛋你们拿回去吧,希望以后你们管住嘴,谨言慎行。”
刘建国张张嘴还要再说什么,可对上林定平淡漠的眼神最后只好答应一声。
“哎、一定!一定!”
看着刘建国拽着刘翠花两口子脸色难看的走远了,沈静姝叹了口气,眉头微蹙。
“这个仇算是结下了。”
“不要紧,只要她不敢当面惹你,背后的小动作翻不起风浪。这大院里有领导,有纪律,不是她能胡来的地方。”
林定平关上门,声音低了些。
“你安心养胎,别的有我。”
这话说的平淡,却让沈静姝心里莫名的一安。
是啊,如今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嗯。”
沈静姝点点头。
一阵倦意却适时袭来,她又打了个哈欠。
林定平察觉到沈静姝应该是累了。
“你去屋里歇着吧。”
沈静姝也没推辞,怀孕后体力确实不如从前。
她走进卧室,脱下外套,坐在床边。
阳光透过窗户,正好照在床头柜上,那盆小绿植的叶子翠绿可爱。
她刚想躺下,目光却落在了床头柜的一角。
不知道什么多了一个小小的、方方正正的牛皮纸盒。
沈静姝好奇的拿起来。
打开盒盖,里面垫着柔软的红色绒布。
绒布上静静躺着一对银光闪闪的戒指。
款式就是两个光滑的圆环,没有任何花纹。
沈静姝愣住了。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门口。
林定平正端着刚灌好热水的暖水瓶走进来,一抬眼就对上她握着戒指盒的目光。
他脚步顿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但偏偏脸上却还强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
林定平把暖水瓶放在墙边的矮柜上。
然后故作自然的清了清嗓子。
“结婚的时候太仓促什么都没准备,给你补上。”
林定平没好意思说是结婚后他托人专门买下来的,就等着见到沈静姝的时候送给她。
“我听别人说现在结婚都要交换戒指,好像别人结婚都有这个,我觉得你也该有,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沈静姝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软软的酸酸的。
沈静姝没说话,只是将那只戒指轻轻地套在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
尺寸竟然刚刚好。
冰凉的触感很快被体温焐热,戒指戴在手上衬的她手指好像更加纤细修长。
林定平看着她戴上戒指的手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他拿起盒子里剩下的那只男戒,动作有些僵硬的戴在了自己手指上。
林定平的手指骨节分明皮肤是健康的麦色,戴上这简单的银环也很好看。
沈静姝坐在床上眼睛亮亮的看自己的戒指突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这两天可能有我的邮件包裹,应该是挺大几个箱子,是老师帮我寄的行李!算算时间该到了。”
她在云省工作生活了近四个月,虽然条件艰苦但也有一些衣物、书籍。
尤其是她视若珍宝的工作笔记和医学资料,都打包让老师帮忙邮寄了。
“嗯,到时候我帮你拿回来。”
林定平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