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璟道:“不过陆玮倒是一直想要驻守边境,郑王府就他这么一个男丁,我父皇定是不愿意的。”
孟舒禾道:“陆玮也是个懦夫,都和他说了,既是怨偶就回来和离,为了躲着朵朵竟然都愿意留在南疆边境。”
陆璟一笑道:“他也不全然是为了躲着孟朵,真要和离哪里有这么容易?孩子归谁?”
“自然是归朵朵,他陆玮日后还可再生。”
陆璟道:“我与他再写信说说罢。”
陆璟看向孟舒禾怀中的小修道:“他这么爱哭可不行,一点都没有男子汉的样子,若是可以,该将他放去南疆历练的!”
“他才几岁?”孟舒禾可是护着小修,“他如今也是有他自个儿的想法了,他喜欢开门掀帘子就随他去吧,今日是兰儿忘记了。”
陆璟从孟舒禾怀中抱过小陆修,“该把你这无赖的模样画下来,让十四岁的你看看!你有多可恶!省得常说我不喜欢你。”
小修趴在陆璟怀中又是一阵啼哭。
陆璟被孟舒禾一瞪,倒也只能哄着怀中的小陆修道:“养了个比女儿还娇气的孩子,好了别哭了,乖。”
孟舒禾摸着小修的脑袋道:“不哭不哭,兰儿姨母日后绝对不开门了,都让你开门。”
兰儿倒也是在一旁开始委屈起来了,“对不起姑娘,是我太蠢了,我都不会做事。”
孟舒禾又过去哄着兰儿道:“傻兰儿,你可不要与小修一般计较,小修不懂事,他如今有他的执念,我没有怪你,小修也不会怪你的,你本就是做了你该做的事情而已。”
兰儿垂头道:“是,姑娘。”
由于小修实在是娇气得很,过年陆璟休沐之时,便带着孟舒禾与小修一起前去了马场。
小修见着马很是开心,只是也没有他能骑的小马,只能摸摸小马,喂喂小马而已。
陆璟则是带着孟舒禾去骑马,两人共骑着一匹马,陆璟搂紧着孟舒禾的腰肢,“你怀孕的时候就说要带你来骑马,这两年来因着战事都无空暇带你来学,这几日就好好教会你骑马。”
孟舒禾在马上感受着寒风吹来,她的发髻都已凌乱,“你就不能选个天气暖和些的时候教我骑马吗?冻死了。”
陆璟轻笑着用大氅将孟舒禾搂入怀中,“是我失策,那就不跑马,我们在马上先慢悠慢悠走着。”
孟舒禾在陆璟的大氅之中,倒也并不像方才一般冷了。
两人在马场周边缓缓悠悠地逛着。
孟舒禾突然想到不对劲之处,“今日不是带着小修来骑马的吗?小修呢?”
陆璟道:“别管他了,他自有奶娘照顾着,我们已经许久没有两日这般悠闲了,这附近应当是有个年会大集,我带你去瞧瞧热闹。”
孟舒禾既觉得挺对不起小修的,仔细一想,小修这会儿也不记事,索性就跟陆璟去了大集上。
在大集上,孟舒禾与陆璟十指相扣地闲逛着,又像是回到他们少年时在永兴城无忧无虑的模样。
“字帖,字帖,二十文一副字帖。”
孟舒禾听到摊贩的叫卖声,走过去一瞧,这字帖可不就是她们书局所印的吗?这几日生意是好了一些,原来是在大集上售卖。
孟舒禾看着字帖时,听到了两个约摸着十三岁小姑娘的声音。
“字帖在二十文,我们买一本回去练练?”
“我娘一共才给了我三十文而已,这还是我卖绣品赚的钱,若是买字帖回去,我爹娘也不会让我学的。”
“你我二人凑钱买一本吧,我有十文钱……我想要学习字,不会像我表姐一样,因着不识字被夫君卖了给人做妾室去了。”
“我不买,太贵了。”
孟舒禾原以为二十文已是人人都能买得起,可细想这世间还有更穷的姑娘家。
孟舒禾叫住了两个离开的小姑娘,她将各式字帖都拿了一本还买了笔墨纸砚送给了两个小姑娘,“这是我送你们的,不需银两。”
“多谢姐姐,字帖我们可以收,这笔墨纸砚就罢了,我拿回家去不是给我那调皮的阿弟的,就是被卖掉的。”
孟舒禾问道:“你们没有笔墨纸砚,如何练字?”
“我们用那块石子在地上画,亦或者摘一根小棍子在沙地上比划就好了。”
孟舒禾微愣,只是给了她们字帖,“如若,如若有一个学堂可以免费学认字,你们会愿意去念书吗?”
“会的,我想要学认字,不用学会很多字,只是不想做一个睁眼瞎,被人骗了签字还帮人数钱。”
孟舒禾轻笑,她在字帖上写下了万和两字,“倘若你们听说了长安城之中开了一家教女子认字的学堂,可以凭着这个字帖前去学堂学认字。”
“多谢姐姐。”
孟舒禾看着离去的两个女孩子,给卖字帖的摊贩结了账,她望向了陆璟道:“当初从沈家那边要来的十万两,我还剩下五万两,加上百味轩赚的银两也不少,我也有不少嫁妆,我想在长安城各地开学堂,教些贫穷人家的孩子认字,不收束修。”
陆璟道:“你的本意是好的,只是哪里来的这么多的先生呢?”
“我在万和书院之中的同窗,她们虽不能教什么大道理,教孩子识字是绰绰有余的。”
孟舒禾看向陆璟,“上回我五舅舅与我说,这世间若是读书人多了,官位就这么点,定会有许多人觉得十余年的书白读,再过两月又是春闱了。
这长安城之中的考生也是越来越多,诚然我五舅舅说的不错,朝中没有这么多官职,不少人为了考取一个功名,可谓是倾尽一生。
可若是光是识字呢?正如不少女子连字都不认识,被夫君卖了还帮着数钱,求告无门,若是识字懂法可就无人能逼迫她们了。”
陆璟一笑道:“随你,别太劳累就是。”
孟舒禾笑笑:“我回去写信给我在永兴城的好友们,我们也是许久都不曾联系了。”
“殿下。”闻禄着急走到了陆璟跟前,“边疆十万火急的情报呈到了宫中。”
陆璟看向孟舒禾,“我们得抓紧赶回去。”
孟舒禾点点头道:“好。”
陆璟抱着孟舒禾上马后,让她反坐抱紧自己,如此一来孟舒禾脸上倒也不会被风吹。
陆璟与孟舒禾急忙赶到了勤政殿之中。
永康帝哈哈大笑道:“嘉裕可是给朕找了一个好女婿。”
陆璟道:“父皇何事如此开怀?”
永康帝笑着道:“边疆送来十万火急的军情,林云辰带领两万士兵打下了雪山,在西羌桑格镇安营扎寨,这桑格雪山易守难攻,原本以雪山为界,也是因我大盛将士难以适应雪山之气候。
如今我们占据了雪山,可不必再与西羌商议,西羌国王已愿以桑格镇为大盛与西羌边界,这两年的战事也总算是可凯旋了。”
孟舒禾闻言笑笑道:“恭喜父皇贺喜父皇,天佑我大盛,天佑父皇。”
永康帝素来是有仁名的,可再是仁慈也是皇帝,哪个皇帝不想自己手中开疆扩土呢?
大盛自开国以来,疆域不曾有过变化,如今不仅仅是吞并南疆,还拿下西羌雪山,永康帝可谓是除了大盛太祖皇帝外,成就最大的大盛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