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才落,武攸宁立即道:“就是,谁知道你那是仙丹还是毒药!父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公主不会是要算在我们头上,
说我们祈愿不诚吧?”
她听到传话时只觉得可笑。
这分明是刻意针对。
这种愚蠢的东西竟然是个公主?
武修文没说话,但在武攸宁话落时飞快看了妹妹一眼。
显然觉得妹妹言之有理。
陆王妃今日被元月仪折腾惨了,此时对元月仪怨气颇重。
武攸宁言语对元月仪已是冒犯,
但她却不曾训斥。
东海本就不在朝廷掌控中。
她昨日到今日给元月仪三分面子,不过是因为那贱人不知被什么人救走,没有搜查到,心中难免不宁静。
再加上,也想看一看元月仪这个公主到底有几分本事。
却叫元月仪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还敢拿“仙丹”戏耍他们。
那就别怪她不给她脸。
“王爷的病一直是名医照料,公主为王爷求仙丹,确实是有心了,但也该明白要对症下药,怎可随意胡乱喂王爷东西?”
陆王妃扶着女官的手往床边走,
“公主玩心重,臣妾能理解,但也不该拿我家王爷的性命开玩笑!”
她话音转冷,
“请公主速速离开,来人,快找大夫来给王爷诊脉!”
有人跑了出去。
还有两个穿着利落,女护卫模样的女子进来,左右去“扶”元月仪手臂。
“放肆!”
青提一声冷喝,拔剑指着那两人,“公主金枝玉叶,你们是什么东西,也想靠过来拉扯?谁若近前一步,我就取谁性命!”
那两个女护卫一怔,对视一眼,又看向陆王妃。
外头,周泽安听到动静,又一次带禁军围过来,而那院内的沧澜王府护卫再一次兵器出鞘。
倒是又一场剑拔弩张。
元月仪面色不变,淡淡看着这一切变化,心中却一沉又一沉。
陆敏是当真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对她一次又一次试探底线……
越是这样的时候,她要退一步,只会越让对方得寸进尺。
那可别说清查东海了,只怕会一直被人踩着脸,把皇家和朝廷的颜面丢光,甚至可能丢掉性命。
一念落,元月仪踩着脚踏站起身,缓缓走向陆敏。
面上再不是淡然随意模样,
眉眼清冷,唇轻轻抿住,一瞬间高贵尽显。
“你说本宫玩心重?拿沧澜王的性命开玩笑?”
元月仪盯着陆王妃的眼睛,
“本宫诚心诚意,你们却当我在‘玩闹’,到底是本宫真的在玩闹,还是你们根本不关心王爷的死活?”
陆敏面不改色:“公主扣下这么大一顶帽子,我们承受不起。”
“我看你们脑袋大的很,什么帽子都戴的住!”
元月仪一字一字,
“根据武世子所言,王爷卧床三年,昏迷半年。这要是放在寻常人家,妻子儿女不知该如何忧愁痛苦,可据我所知——
王妃忙于政务,三年来看望王爷的次数越来越少。
今年王爷昏迷后,你更是月余都未见得进入海颂院一次。
怎么,夫妻情断了么?”
陆敏面色一沉。
她竟然连王府内部的事情都知道的这样清楚!
元月仪又看向武攸宁,
“听说王爷病重这三年,三小姐日日声色犬马?倒是奇了,在京城,若家中有长辈病重的,举家行善积福,晚辈吃斋念佛是常态,
怎么到了三小姐这里,如此放纵。
你不担心你的父亲吗?
好不容易他现在得了仙丹机缘,你也不见期盼,倒是一口咬定这是假的。”
元月仪语重心长,
“你这样可不行,外人会说你莽撞无知,又要议论你母亲教女无方的。”
“你——”
武攸宁涨红了脸,咬牙切齿:“分明是你拿了不知什么东西胡乱喂给我父王,我看你是想毒死我父王,你现在还贼喊捉贼!”
元月仪扬眉:“我为何要毒死你父王?我又不抢东海的基业。”
这话,说者有心,听者有意。
陆王妃和武修远立时面色一变。
武修远就要说什么。
陆王妃扫了他一眼。
武修远生生把话咽下去。
陆敏快速理了理思绪,再面对元月仪时,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公主这话说到哪里去了?我们举家为了王爷的病日夜忧思,
可这东海繁杂事务也需要人料理。
臣妾只能放下伤痛……
至于攸宁,这孩子为了她父王不知哭晕过去多少次,臣妾和她两位兄长好言相劝,她才找回一点点生活的力气……”
顿一顿,陆敏又叹一口气,
“正是深知病情,失望、绝望的次数太多,如今才不敢随意轻信。”
元月仪唇角暗暗一扯。
话倒是说的圆满。
她道:“本宫在这种事上从不开玩笑,你们就好好在这里祝祷,祈愿吧。太虚道长说了,一个时辰起效,现在都过去大半个时辰了,
只一刻钟。
你们心中默念‘福生无量天尊’,时辰一到,王爷必定会醒来!”
“……”
陆王妃深深看着元月仪,
武修远三兄妹则相互对视。
片刻,陆王妃一笑,“谨遵公主凤命。”
她遣退了屋中闲杂人等,果真带着儿女站在沧澜王的床前,双眸微闭,神色虔诚。
武修远三个一看她都这样了,不管心里甘不甘愿,都有样学样。
院中,周泽安忍不住往窗口瞟。
真有仙丹?
这要是假的,公主是不是玩的太大了?
廊下的徐鹤卿却已在思忖,仙丹的来路。
沧澜王病的古怪,
大概率是毒吧。
难道元月仪喂的是解药?
可她哪来的解药?
一刻钟,往日眨眼即过,今日竟过得十分缓慢。
众人只感觉过了好久、好久,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很重。
元月仪坐回了床边,看着床榻上生气淡薄的中年人。
忽地,他胡须动了动。
元月仪唇角一勾。
接着,就见沧澜王嘴唇翕动,胡须抖动的幅度变大,眼睛慢慢张开,发出沙哑又无力地呼吸声,“来、来人……”
屋内本就静的针落可闻。
这声音一出现,整个屋子更陷入诡异的寂静。
片刻后,武攸宁惊喜地冲上前去,“父王、父王你真的醒了!”
她瞬间红了眼,泪珠大滴大滴往外滚。
武修文也忍不住上前。
陆王妃和武修远面色古怪,慢半拍才走上前。
床边就那么点位置,
元月仪不曾让开,双手交握垂在身前,看着床上刚醒的沧澜王,眼角余光也打量着武家其他人。
沧澜王浑浊的眼珠转了一圈,视线落到元月仪的面上,迟疑出声,“你是……”
? ?不是莫名其妙的剧情哈~“仙丹”有来路的,会倒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