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可可趴在祁曜身上,脸埋在他胸口,鼻尖磕在他锁骨上,疼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的胸口比想象中硬,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骨骼的轮廓,锁骨那块尤其硌人。
祁曜的手护在她后脑勺上,掌心很暖。
他的手指微微收拢,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
指腹带着薄茧,蹭过她的发丝。
苏可可听到他的心跳很快。
“你没事吧?”
祁曜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带着一丝慌乱。
苏可可从他身上爬起来。
她的头发乱成一团,脸上全是沙子,嘴角还沾着几粒。
她呸呸吐了两口。
“没事,死不了。”
她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手指扣住他的手腕,用力往上拽。
祁曜借力站起来。
苏可可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转头看向那片暗流区。
光膜已经恢复了平静,蓝绿色的光在表面流淌。
刚才那两次爆炸留下的痕迹已经完全消失。
“这玩意儿到底怎么过去?”
苏可可蹲下来,盯着光膜,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祁曜站在她身后,视线也落在那片暗流区上。
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但已经比刚才平稳了很多。
“你刚才扔石头,石头沉下去了?”
苏可可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是沉下去,是被吸住了。”
“光膜先是把它托住,然后慢慢往下压,压到一定程度就爆炸了。”
她捡起一块小石头。
“你说,如果石头不被吸住,是不是就不会炸?”
苏可可把石头握在手心里,脑子飞速运转。
她从储物仓里翻出一瓶营养液,淡蓝色的液体在透明的瓶子里晃了晃。
她拧开瓶盖,把营养液倒掉,然后把小石子塞进空瓶子里,拧紧瓶盖。
瓶子里的石头滚了两圈,贴着瓶壁不动了。
苏可可深吸一口气,把瓶子轻轻扔向暗流区。
瓶子落在光膜上,弹了一下,滚了两圈,然后停住了。
光膜被压出一个浅浅的凹坑。
凹坑边缘从蓝色变成淡红色,但没有继续变深,也没有爆炸。
“成了!”
苏可可转头冲祁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祁曜的嘴角也弯了一下。
她蹲下身,又从储物仓里翻出好几瓶营养液,一瓶一瓶地倒空。
她用绳子把空管子编在一起,再把它们绑在鞋子上。
“来,试试。”
苏可可把自制“鞋套”递给祁曜。
祁曜接过,低头看着那双丑得别出心裁的鞋套。
“别磨蹭了,快穿上,迟则生变,我们得赶快过去。”
祁曜蹲下来,开始往脚上套。
苏可可穿好另一只鞋套,站起身,踩了两下。
玻璃管的圆弧面踩在沙地上有点滑。
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还行,能走。”
她走到暗流区边缘,抬起一只脚,轻轻踩在光膜上。
接触光膜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吸力。
她慢慢把整个脚踩上去,站稳,然后把另一只脚也踩上去。
光膜在她脚下微微下陷。
苏可可站在光膜上,转过身冲祁曜招手:
“快来快来!真的可以!”
祁曜一瘸一拐地走到暗流区边缘。
他的伤腿不太使得上力,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身体微微前倾。
苏可可伸出手,手指张开。
“来,我拉着你。”
祁曜看着她的手,停了一瞬,然后把手伸过来,握住了她。
“走了走了。”
她转过身,两兽依偎着慢慢往前挪动。
光膜在脚下微微起伏,每走一步,脚下的凹坑就会变成淡粉色,等她抬脚走开,又慢慢恢复成蓝色。
光膜表面很滑,鞋底踩上去像踩在冰面上。
苏可可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脚掌先着地,慢慢把重心移过去,确认稳了才迈下一步。
“你以前做过这种事?”
祁曜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带着一丝好奇。
“什么事?”
“用营养液瓶子做鞋。”
苏可可想了想。
“没有,第一次。”
“不过我小时候用易拉罐做过小船,原理差不多。”
“易拉罐?”
祁曜的声音里带着疑惑。
“就是......一种用铝做的罐子,很轻,能浮在水面上。”
苏可可一边走一边解释。
“我那时候在少年宫参加比赛,用三个易拉罐做了一艘小船,拿了第一名。”
“少年宫?”
苏可可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她咳了一声,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祁曜没有追问。
他的手指在她手心里轻轻握了一下。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暗流区比苏可可想象中宽得多,走了快半个小时,前方还是望不到头的蓝绿色光膜。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潮湿。
苏可可的额头上开始冒汗,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滑进脖子里,痒痒的。
她抬手擦了擦,手上的沙子糊了一脸。
又走了一段,光膜突然开始剧烈的起伏,像有什么东西在光膜下面翻滚。
苏可可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祁曜的手猛地收紧,把她拽住。
“小心!”
苏可可稳住身形,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光膜,蓝绿色的表面下,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
速度很快,左右来回游动,留下一道道暗色的痕迹。
“下面有东西。”
祁曜压低了声音。
苏可可蹲下来,眯着眼盯着光膜下面的暗影。
那东西的轮廓很模糊,看不清形状,但个头不小,至少有两三米长。
“不管它,我们走我们的。”
苏可可站起身,拉着祁曜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光膜起伏越来越频繁。
两兽走得踉踉跄跄,好几次差点摔倒,全靠对方拉着才能稳住。
苏可可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
“最好别让我知道是谁把老娘给弄到这步田地的,不然我非得一兔脚踹死他。”
祁曜听着她絮絮叨叨,嘴角弯了一下。
“你还怪记仇的。”
“那当然,我最大的优点就是记性好。”
苏可可刚说完,脚下的光膜突然猛地一沉。
她堪堪稳住身形。
另一边的伤员祁曜却没那么好的平衡力。
他晃了两晃,直直向后仰去。
苏可可立刻死死抓住祁曜的手。
可惜,一切都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