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处的身影逆着光走进来。
标志性的金色头发被梳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眉骨凌厉的轮廓。
金司辰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截下巴。
夹克的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深灰色的高领衫，领口紧贴着喉结的弧度。
肩线收得又窄又利，把他本就宽阔的肩膀衬得更加挺拔。
他的眼神里不再有K-793的温暖，只有独属于远渡海的冷冽。
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锋利的寒光落在他视线所及的每一处。
军靴踩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靳淼脸上的笑容僵了，眼底的阴鸷浓了几分。
狗剩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殿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凝滞。
金司辰冷哼一声，看向靳淼：
“我教她的，你有意见？”
靳淼的笑容终于撑不住了，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垮下来：
“不敢，大哥做事自然有自己的道理。”
金司辰没理他，转过身，面向王座。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靴跟在地面上磕出一声脆响，上半身微微前倾：
“父亲，儿子回来了。”
黑袍兽人靠在王座上，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亮。
“司辰，听说你受伤了？”
金司辰直起身，手掌在伤口处虚虚按了一下：
“只是一点小伤，父亲不用担心。”
黑袍兽人的视线在他手臂上停了一瞬，慢慢往上移，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眼尾绽开了细纹，笑容把脸上的沟壑挤得更深：
“没事就好。你在中央星域待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远渡海的门朝哪开了。”
金司辰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儿子去哪儿都惦记着父亲。”
殿里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靳淼一直盯着金司辰，眼珠在眼眶里缓缓转动，不知道又在算计些什么。
“嘤！嘤嘤嘤嘤嘤！”
（是你！就是你！是你把我抓来的！）
“嘤嘤嘤嘤！”
（骗子！大骗子！）
笼子里的狗剩忽然激动起来。
它用尽全力从角落里爬起，爪子在底部的金属网格上疯狂划拉，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它用头抵着栏杆，身体往前挤，试图把脑袋从栏杆的缝隙里伸出去。
额头上的皮肤被栏杆刮得破皮，渗出血珠。
靳淼看着狗剩在笼子里挣扎的样子，内心的恶念疯长。
他抬起脚，靴尖对准笼子的边缘，用力一踢。
笼子翻了好几个跟头，狠狠砸在地上。
狗剩的身体被甩到笼子的顶部，重重地撞上去，又弹回来，在笼子里滚了好几圈。
它趴在那里，身体蜷成一团，后腿还在不停地蹬，但已经站不起来了。
额头上渗出的血珠和眼泪混在一起，糊了半张脸。
它的声音终于低了下去，变成细碎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嘤......嘤......嘤嘤嘤......”
（好疼......主人，狗剩好疼......）
“嘤......嘤嘤......”
（主人......我要主人......）
靳淼看着它的狼狈模样，心里涌起施虐的快感：
“圣父，你看这傻兽。混元兽？就这？我随便一脚就能把它踢死。”
说着，他又抬起了脚——
“行了。”
金司辰把腿往旁边一横，挡在靳淼和笼子之间，皮靴的鞋面紧贴着靳淼的靴尖。
两双黑色的军靴就这样默默对峙着。
靳淼看着自己靴尖上被蹭掉的黑漆，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
他的瞳孔收缩，红色条纹从眼周蔓延到太阳穴，在皮肤表面微微跳动，频率越来越快。
两兽的眼神在空中交汇，大殿里的空气变得又稠又闷。
金司辰淡淡开口：“玩什么？把混元兽玩死了你就高兴了？”
靳淼脸上的红纹一下子暗了许多。
他张开嘴想反驳，又在金司辰的目光里咽了回去。
金司辰收回腿，修长的手指扣住笼子的边缘，轻轻提起来，放在脚边。
他转过身，冲着王座微微躬身：
“父亲，您也累了。”
“儿子好久没见母亲了，顺便把混元兽带去给她看看。”
黑袍兽人的眯成一条缝，浑浊的瞳孔里映着金司辰的脸。
“好。”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深深的疲惫，“你好好劝劝她，让她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是。”
金司辰提起笼子，朝殿门走去。
黑袍兽人冲其他两兽摆了摆手：“好了，你们俩也退下吧。”
两兽颔首，紧跟着金司辰走了出去。
殿门在他们身后合拢。
“大哥。”
靳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金司辰微微偏了下头。
“演戏可以，但记得别把自己演进去了。”
靳淼脸上挂着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
金司辰加快了脚步：
“你最近废话很多。”
靳淼加快了半拍，走到和金司辰并肩的位置：
“我只是善意的提醒。”
金司辰停下脚步，左手搭上靳淼的肩膀，暗暗发力。
靳淼的肩膀肌肉猛地绷紧，脸上的红色条纹开始疯狂闪烁，
金司辰的手还搭在他肩上，不紧不慢地往下压。
靳淼的膝盖开始发软。
金司辰凑到他耳旁，压低声音：
“那我也善意提醒你一下——”
“仓库里的星黯晶要用完了。凌蓝蓝这事都这么久了，墨钦你还没搞定呢。”
金司辰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在靳淼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我可不想去远渡海岸边给你收尸。”
他转过身，拎着笼子，继续往走廊尽头走去。
两侧的金属墙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灯，冷白色的光从灯罩里漏出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晕。
金司辰就这样，走在光与暗的交界处。
靳淼还站在原地，脸色阴沉，手指在身侧攥了攥，又缓缓展开。
要不是那位死保墨钦，事情哪会这么麻烦，直接杀了夺矿不就行了？！
他的手指在光脑上滑动了几下，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提示音很短，只响了一下，对面就接通了。
“告诉基地那边，墨钦明天早上九点会去给凌蓝蓝扫墓。”
他的手指在光脑的金属外壳上轻轻拂过，指腹蹭过外壳上那道细长的划痕。
“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不然......我们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