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什么？”秦凌羽冷声打断他的话，“毕竟是你婚前意外留下的私生女？我不能让姜宇和姜晨因为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姐姐’，被外人指指点点，更不能让他们心里埋下芥蒂。”
姜昊天还想说些什么，姜然已经对着后妈颌首：“对不起，夫人，给您添麻烦了。您放心，我完全没意见。”
“只要能让我留在白塔学习，提升自己的能力就够了。我绝不会去打扰姜宇和姜晨的生活，更不会觊觎任何不属于我的东西。”
秦凌羽对上她诚恳的目光，脸色温和了不少。她原本还准备了几句敲打的说辞，见姜然这般拎得清，倒也省了功夫，只淡淡点了点头：“既然话说清楚了，那我就先走了。”
她做事向来干脆利落，目的达成便不再多留，站起身，从手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姜然面前。
姜然伸手接过，正是那份秦凌羽已经签过字的监护权文件。
秦凌羽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那只一直趴在脚边的狸花猫也立刻起身，轻巧地跟上，路过姜然身边时，依旧瞥了她一眼，只是敌意淡了些，多了几分漠然。
姜昊天顿了一下，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姜然。
姜然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示意自己真的没事。
姜昊天见状，终究是松了口气，对着姜然说了句“有事随时联系我”，便快步跟上秦凌羽的脚步，夫妻二人并肩朝着门口走去。
姜然出门送了下，不管怎么说，从今天起，姜昊天和秦凌羽好歹就是她名义上的养父母了，礼数上总得周到些。
姜然对秦凌羽的观感倒是不坏，骄傲、冷静，做事目标明确，不拖泥带水。
为自己的孩子考虑本就是母亲的天性，她能理解这份护犊之心。而且秦凌羽也没有真正苛待自己，就像这栋环境优越的别墅，姜昊天过户给自己，她显然是知情的，却压根没放在心上，没有从中作梗，已经算是难得的大度。
至于姜家的产业，姜然也压根不会去想。
她站在门口，看着悬浮车升空，很快便化作一个小点，消失在天际。
姜然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别墅后方，轻笑一声：“上将大人，躲在后面这么久，还没看够吗？”
话音刚落，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别墅后面的绿荫后走了出来。
正是顾云深。
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深蓝色军装，墨色的发丝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眼神深邃，正落在姜然身上。
顾云深心里免不了有些讶然。
他的隐匿能力连心思缜密的姜昊天都没有发现，没想到会被姜然察觉。
这个看似柔弱的向导，感知力倒是比他想象中敏锐得多。
他醒来后，心里始终惦记着精神世界里的异常闯入者，便顺着直觉过来找姜然。没想到刚走过来，就撞见秦凌羽在按门铃。
他有些不放心，却也清楚这是姜然的家事，不是他出面的时机。更何况后面又来了姜昊天，他就这么靠在阴影里，将刚才室内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顾云深迈步走到姜然面前，两人之间仅隔着两步距离。
既然姜昊天夫妻的事情，姜然自己已经解决，他便询问起另一件事：“你之前，闯进了我的精神世界？”
姜然大方承认：“嗯，幻影拖我去的。”
顾云深低头思索了一秒，然后有些不赞同道：“陌生的精神世界很危险，更何况我的精神域情况特殊。你贸然进去很容易被精神力反噬，以后还是要小心些。”
这话倒是真心。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按道理说，他的精神世界因为常年残留的虫族毒素，中心区域早已变得异常凶险。精神力紊乱时，就连白塔最资深的专职向导治疗师，想要给他做疏导，都会被他的精神世界疯狂排斥，甚至还会受伤。
可姜然不仅闯了进去，还安然无恙地出来了。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醒来后检查精神世界时，分明感觉到精神树上那片顽固的毒素边缘，竟消失了一点点，而且还残留着一丝微弱却纯净的绿色精神力，带着草木般的生机。
顾云深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姜然脸上，压低声音，却依旧难掩语气里的波澜。
“你是不是还净化了一点精神毒素？”
姜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追问，愣了一下才回道：“嗯，就碰了一下，试着调动了点精神力，没想到真的有用。不过你家黑豹反应太激烈，一下子就把我撞开了，没敢多试。”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喝了杯茶”一样随意，可落在顾云深耳里，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他分明记得姜然的精神力等级是A级。
一个 A级向导，竟然能穿透他 3S级哨兵的精神壁垒，不仅没有被毒素和排斥力反噬，还能净化连 S级治疗师都束手无策的虫族精神毒素？
虽然只是一丝丝，但这简直颠覆了他对向导与哨兵等级体系的认知！
可眼前的少女却做到了，这足以说明姜然的特别。
顾云深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指尖微微收紧。
“以后不要再轻易给超过自己精神力等级的哨兵做精神疏导，这样很危险。”顾云深提醒道，“况且你的精神力特殊，容易被人觊觎，惹来麻烦。”
作为一名向导，尤其是白塔的学生，不给哨兵做精神力疏导是不可能的，顾云深只能这样提醒。
姜然闻言，心里微微一动。她听出了他话里的关切，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云深。”
顾云深看着她乖巧点头的样子，心里那点紧绷的情绪莫名松了些。
正在这时，姜然的终端突然“叮咚”响了一声。
姜然点开终端一看，眼睛变得亮闪闪的，抬头对顾云深道：“是我父亲的信息，说白塔的入学手续已经办好了，让我明天就去报道。”
顾云深的目光落在她的终端上，又迅速收回，叮嘱道：
“你在白塔里注意安全，凡事多留个心眼。反正我的通讯号你也加了，有事给我发信息，别被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