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昼顺势抓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两人交叠着，轻轻倒进了被窝之中。
夜很漫长，专属于他的时间，裴时昼却总觉得，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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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柚白的证据被全网公开，挂在热搜上时，裴时昼正在跟陈遇周一行人聚会。
地方是陈遇周选的，维港一家私密性很好的会所，藏在半山腰的竹林深处。
姜鹿莓也在，窝在陈遇周旁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
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菜，热气腾腾的，但裴时昼没什么胃口。
他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听着陈遇周说最近公司的事，心不在焉地应着。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点开w刚发来的消息。
那是一份完整的文档，配着几张图片。
圈子里，已经传疯了。
第一页是体检报告。
日期是八年前，林柚白十五岁。
体重：三十八公斤，身高：一百六十三厘米。
营养状况：重度营养不良。
医生建议：立即调整饮食结构，增加营养摄入，否则将影响正常生长发育。
裴时昼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往下翻。
第二页是病历。日期是十年前，林柚白十三岁。
诊断：左前臂骨折。
病因：从高处坠落。
备注：患者自述为意外摔伤，但根据伤势判断，不排除外力导致的可能性。
第三页是佣人的证词，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
“二小姐从小不被允许上桌吃饭，等佣人吃完她才有的吃。夫人说她要保持身材，不能吃油腻的，不能吃甜的，连米饭都只给半碗。”
“有一次，她饿了，偷偷来厨房找吃的，被夫人发现后罚跪了一整夜。”
裴时昼握着手机的手指开始发抖。
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
每一页都是证据。
林柚白在林家十三年的生活，被一页一页地拆开，摊在阳光下。
那些她从来没有跟他说过的，轻描淡写带过的过去，原来是这样。
陈遇周注意到他的异样，也放下了筷子，“怎么了？”
裴时昼没说话，把手机递给他。
陈遇周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翻，表情越来越沉。
姜鹿莓也凑在他身边看，看到第三页的时候，嘴里的棒棒糖掉了。
“这是......林柚白？林家人是畜生吧？！”任凭姜鹿莓再见怪不怪，看见这消息，她的声音，还是忍不住发抖。
裴时昼径直站起来，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就大步地离去，“我先走了。”
陈遇周没拦他，只是淡淡地捻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去吧。”
姜鹿莓小声凑上前，问陈遇周：“二哥怎么走了？”
陈遇周叹了口气，“他那是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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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时昼走出会所时，夜风迎面扑来，凉飕飕的。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维港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璀璨如星。
可他脑子里全是那些文字。
三十八公斤，重度营养不良，左前臂骨折，还要跪一整夜。
过去的十几年，他的女孩，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被人这样对待。
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去找太太。”
w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多问，一脚发动了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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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林柚白，好不容易说服了父母，跟她一起，去莫斯科生活。
丝毫不知，此时的裴时昼，已经到了门口。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暖黄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混着饭菜的香气。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林柚白的母亲。
她看见他，愣了一下，笑了。
笑容很温暖，眼睛弯弯的，像两个月牙。
她侧身让开，朝他比划了一个动作，“快进来。”
裴时昼点点头，走进去。
客厅很小，一张方桌，四把椅子，桌上摆着几道菜。
红烧鱼，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还有一盘饺子。
林柚白坐在桌边，手里拿着筷子，正要夹菜。
她看见他，筷子停在半空中，“你怎么来了？”
“蹭饭。”他在桌边坐下，动作极其自然，丝毫没有做客的自觉。
林柚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母亲已经去厨房拿了一副碗筷出来，放在他面前。
裴时昼自在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
鱼很鲜，是那种很家常的味道。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嚼，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林柚白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男人今天怎么招呼也不打一声，自己跑来了？
而且他一直看她，仿佛细细咀嚼的不是家常鱼，而是她......
“裴时昼，你今天怎么了？”她不自在地抿了抿唇，难得主动询问。
“看你好看。”他倒是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林柚白毫无防备，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噎了一下。
母亲在旁边看着他们，嘴角弯着，用手语比划，“柚白，他很喜欢你呢。”
林柚白干脆假装没看见，低头扒饭。
吃完饭后，她母亲拉着裴时昼的手，比划了一长串话。
裴时昼看不懂，转头看林柚白。
林柚白怔了几秒。
“她说什么？”
林柚白垂下眼，声音很轻，“她说，谢谢你对我好。”
裴时昼沉默了几秒。
转头，看着林柚白的母亲，一字一顿地说：“阿姨，我会一辈子对她好的。”
他说得很慢，很认真，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怕她母亲看不清他的嘴型。
母亲瞬间，眼眶红了。
她点点头，又拍了拍他的手背。
林柚白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鼻子突然有点酸。
也不知道这男人今天发什么神经，莫名其妙，献哪门子殷勤？
她干脆转身朝自己小房间的方向走去，只给裴时昼丢下一句话，“你吃饱了就回去吧，我今晚想在家里住。”
本以为，这男人总该识趣了。
没曾想，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高大身影跟着她，挤进了小小的空间。
“你今晚在哪，我就跟你一起。”
林柚白被他无赖的样子气笑了，“那你睡哪？”
裴时昼用下巴，指了指面前小小的，只够一个人睡的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