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无恙拍了拍赵松萝的手背，“这么算来，阿萦是六公主，承灿便是七皇子。”
赵松萝摇头：“不不不，七皇子是冯容华的儿子……冯容华就是小冯氏，熙元十年夏天，她生了七皇子承炳，已经满两周岁了。”
好家伙，我离开三年，你丫的就添了三个娃。
诶不对，还有胡宝林呢？
“胡宝林生了皇子还是公主？”安无恙连忙问。
赵松萝面露惋惜之色，“胡宝林早产了，孩子一落地便是死胎，所以没有序齿。”
“怎么就早产了？”安无恙虽早就料到胡宝林这一胎难以顺遂，但还是十分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赵松萝低声道：“姐姐离宫后，韦昭仪便自请去北宫为韦太妃侍疾了。沁芳宫那边也没人管，也没人肯去照顾到，不过皇上倒是派遣了经验丰富的老嬷嬷去照料，胡宝林倒是肚子日渐大了起来。直到那一年太后寿辰，胡宝林出气透气，结果不知怎的便掉进了芙蓉池里。”
赵松萝惋惜地叹了口气，“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是一片血淋淋，后来虽勉强生了下来，孩子却是个死胎，过了没几日，胡宝林也大出血而亡了。”
赵松萝再一次压低声音道：“当时，跟胡宝林在一块儿是瑾妃娘娘。”
安无恙一怔，忽地明白了什么。
“唉，虽然有何美人从旁佐证，但胡宝林一直嚷嚷着是瑾妃推了她。皇上震怒，当即便要把瑾妃娘娘打入冷宫，不过到底碍于太后，只降她为贵嫔了事。”
安无恙沉声道：“没有哪个母亲会拿自己孩子的性命做筏子，除非这个孩子已经胎死腹中了。”
赵松萝点了点头：“楚妹妹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胡宝林也很快大出血而亡，瑾贵嫔便怎么都解释不清了。何美人也跟着受到牵累，原本她已经晋封为容华了！”
安无恙叹了口气，她大约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太后寿辰宴上闹出这样的事儿，摆明了是针对徐家、针对太后。
胡宝林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是谁给她撑腰？不消说，也就只可能皇帝了。
怪不得，皇帝胡宝林没有被许氏牵累失宠，合着她早就暗地里倒戈向皇帝了。
只是胡宝林运气不好，小产之后竟大出血了。
不——安无恙蹙眉沉吟，难不成是狗皇帝翻脸无情……
唉，算了，事情已经过去快三年了，早就无法翻案了。
可怜了瑾贵嫔，好不容易熬到妃位，又降回贵嫔了。
“对了，我听说，今年春天还选秀了？”安无恙咬了咬牙，狗日的，后宫里这么多嫔妃还不够吗？！
赵松萝点头，“是太后娘娘提议的，皇上原本是拒绝的，可是拗不过太后，才勉强同意的。”
安无恙撇嘴，这种好事，他怎么可能拒绝？！装装样子罢了！
赵松萝道：“一下子选了十二位秀女呢！其中那位顾才人，算起来还是姐姐你的表妹呢。”
安无恙表情淡淡的，又没有血缘关系，何况她跟顾家本来就关系平淡。
她入宫的时候，顾才人只是个小女孩，一晃眼也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只不过宫中美人云集，顾才人美则美矣，却并不出挑，所以入宫至今也只是个五品才人。
“新人里头最得宠的是曲美人，她出身江南书香之家，父兄官职不高，但她才艺双绝，初入宫只是正六品宝林，三个月内连升两级，如今恩宠已经能与妍嫔平分秋色了。”
安无恙点了点头，“妍嫔还是那样得宠啊。”
赵松萝却脸色平淡，“毕竟她那么漂亮。”
安无恙笑着打趣：“怎么了？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妍嫔吗？”
赵松萝撅了噘嘴儿，“人家可是妍嫔娘娘，哪里看得上我一个小小昭仪！”
明白了，这是摆架子摆到赵松萝跟前了。
安无恙略略蹙眉，“你和韫玉都已经有所生养，皇上没给你们晋封？”
赵松萝撇嘴：“指望皇上，那还不如指望一条……咳咳！”
确实，皇帝不如一条狗！
“皇后娘娘没有为你们俩请封吗？”安无恙有些不解。
赵松萝叹了口气，“为着孙婕妤的，皇后娘娘跟皇上闹得很不愉快。”
“孙婕妤又是谁？”安无恙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姓孙，难不成是永贞侯孙家的女子？可若是孙家女，以皇后的贤德，应该不会介怀。”——反倒应该乐见其成才对。
赵松萝凑过来附耳道：“孙婕妤是永贞侯的长女。”
安无恙脑中电光火石般一闪，那个红色劲装的少女一下子就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孙青女？！”安无恙脱口道。
赵松萝露出诧异之色，“姐姐也听说过她？”
可不咋滴，我们俩还闹过不愉快呢。
“她可是皇后的表侄女啊！”安无恙真的有被恶心到。
赵松萝碎碎叨叨：“可不是么！她还差点许给大皇子……大皇子成婚后，皇后格外心疼这个表侄女，还把她接进宫抚养。原想着过两年，给她指个好人家，没想到……”
赵松萝心中对皇后升腾起无限的同情。
安无恙更恶心了，“这岂不是形同养女？！”
结果一转脸，就跟表姑父勾搭上了？！
风流帝这个狗屎！！但凡是个长得漂亮的，就能轻易把他勾搭到！他下贱！不知廉耻！
安无恙牙齿几乎咬碎，“所以皇后才一直病着！”
赵松萝唉声叹气，“皇后娘娘委实是气伤身子，打去年夏天便彻底免了嫔妃的请安，对外宣称是需要静养。其实明眼人都明白，皇后是不想见孙婕妤。”
“尤其孙婕妤前不久还怀了身孕！”赵松萝道。
安无恙一时只觉得天雷滚滚，“她还怀孕了？！”
赵松萝道：“她还算得宠，只稍稍逊色妍嫔和曲美人一筹。”
安无恙揉了揉突突乱跳的太阳穴，“我换身衣裳，这就去凤栖宫请安。你跟韫玉说一声，我明日再去看她。”
赵松萝点头，“要不我陪姐姐一起去吧。”
“皇后娘娘如今称病，还是少些叨扰得好。而且熠儿也有些轻微中暑，你留下替我陪陪他吧。”
赵松萝“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