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小楚的数落，安无恙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毕竟是姻亲，顾才人若是出了事，我亦少不得被人非议。”安无恙无奈地叹了口气，都怪虞渊不好，偏偏选了顾家女入宫。
“况且，有人特特这般算计顾才人，恐怕是因为她与我是姻亲的缘故。”安无恙低声道。
楚韫玉连忙柔声道：“姐姐莫要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开国六王八公，世代联姻，姐姐的姻亲又何止顾家。那李美人，算起来你也是姐姐的姻亲？怎么旁人不算计她？说到底还是顾氏行事太过不谨慎了。”
赵松萝亦道：“不过顾才人既然有了身孕，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安无恙苦笑了笑，“顾氏的身孕，来得也太巧了些。”
楚韫玉沉声道：“不管她的身孕是怎么回事，如今太后将其禁足，倒是省得旁人被赖上。在皇上回来之前，姐姐可切勿赏她什么东西。咱们只消离着春曦殿远些便是。”
安无恙点了点头，她也是这样想的。她私底下已经叫姜修祜去探查春曦殿了，只是玄衣卫才刚重建，主要力量自然是放在了监视前朝，后宫暂时只将钉子插进了几个高位嫔妃宫中，另外还要着意保护皇子殿的诸位皇子。
不过因为那个木樨的“揭发检举”，这个宫女自是不可能回到春曦殿伺候了。还有与木樨亲近的几人，也被顾才人给撵了。内廷司便需要重新派人进去，玄衣卫便可以借机安插眼线了。
只是新眼线很难取得信任，只怕一时半会儿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所以，安无恙才需要拉拢李美人，作为她在春曦殿的眼线。
五日后，李美人悄然造访。
“娘娘，顾妹妹这个月没有来月信。嫔妾记着她的小日子，三日前便该来了。”李美人近前低声说道。
“哦？你确定？”安无恙扬了扬眉梢。
李美人重重点头，瑰丽的脸蛋上带着笃定之色，“嫔妾可以确定！您是知道的，女子来了月信，身上终归会有些气味。而嫔妾嗅觉素来灵敏，哪怕顾妹妹身上有馥郁的雪中春信香的气味，但血腥味不可能完全掩盖。”
“那前几个月……你难道就没闻到？”
李美人露出尴尬之色，“嫔妾无端端的，总不好凑得太近……”
安无恙了然，是了，嗅觉再灵敏，可到底不是狗鼻子，离得稍微远些便闻不到了，更何况顾才人身边还有个与她月信日子几乎重合的陪嫁宫女。
李美人小声地道：“嫔妾昨日也是借机搀扶了她一把，这才有机会闻了个分明。”
有孕之人，最怕摔倒了。作为好姐妹，贴心地上去扶一把，很顺理成章。
如此可见，顾才人的月信确实没来。
当然了，这并不代表顾才人就真的怀了身孕。
“你自己小心些。”安无恙叮咛了一句，又叫碧苔拿了一对金累丝的钗子赏赐她。
李美人含笑接了金钗，“娘娘放心，嫔妾晓得分寸。”
安无恙笑着问：“对了，妹妹闺名如何称呼？”
李美人忙回道：“嫔妾小字琇莹。”
安无恙略一忖，旋即道：“有匪君子，充耳琇莹。好名字。”
李美人低敛眉眼，收了笑意，“说到底也只是似玉的美石罢了。嫔妾的兄弟，不是璞玉，便是璇玑琳琅，个个都是美玉。女儿再好，说到底也只是弄瓦罢了！”
封建时代啊……总归是叫人作呕的。
“他们若真的都堪为美玉，那又何必将你送入宫？”会把自家漂亮的女孩，送进宫为嫔为妃的，还不是指望着女儿获宠，他们也好靠着裙带关系升官发财？！
嗤！什么美玉？！一群唯利是图的腌臜玩意儿罢了！
李美人嫣然一笑，“是啊，嫔妾也知道，若是嫔妾真的荣获君恩，也只会教他们平白占了便宜去！可是……”
李美人垂下了头，“可是嫔妾还是想得宠。”——她不想一生碌碌，只做个可有可无的小小女御！她想得宠，想做世妇、想做娘娘！想诞下属于自己的孩子！想晚年膝下有孩儿承欢……
看着李美人那双闪烁着野心的眼睛，安无恙忽然觉得她……极美！
“既如此，你为何不早早跟着顾才人一起接近本宫？”安无恙挑了挑眉。
李美人莞尔一笑：“嫔妾自然晓得，德妃娘娘您是一棵大树，大树底下好乘凉。顾妹妹便是这样想的，嫔妾自然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嫔妾心里有数，李安两家只是姻亲罢了，而且大嫂嫂也已经故去多年……况且……娘娘应该很厌恶大堂兄吧？”
安无恙眯了眯眼，还是个明透的美人儿呢。
“娘娘这颗大树已经根深蒂固，嫔妾一个不算得宠的小小美人，对您又有什么用处呢？”李美人顾影自怜般叹了口气，“嫔妾不是小孩子了，若是不为娘娘办事，又岂敢舔着脸凑到娘娘跟前呢？”
安无恙轻轻笑了，“你很聪明。而且又这样年轻美貌，日后自然会前途无量的。”
“承娘娘吉言了，只不过曲美人和妍嫔娘娘珠玉在前，还有苏美人、叶美人、黄才人、乔选侍，也是一等一的佳人。”李美人露出苦笑，“闺阁之中，嫔妾一直以为自己的模样是顶顶好的，入了宫才晓得，什么叫人外有人。”
曲美人那种顶级楚楚动人的小白花确实是独一号，还有妍嫔，那可是碾压级别的国色，李美人虽美，到底太年轻了，比妍嫔少了三分风韵。
其实李美人的容颜并不逊色苏美人、叶美人、黄才人、乔选侍等人，可是很不巧，这几人各有风韵，苏氏温婉、叶氏娇憨、黄氏清雅，乔氏有婀娜如柳的腰肢。
而李美人风格和妍嫔撞上了。风流帝在妍嫔那儿吃饱了，自然便对同类型的李美人兴致缺缺了。
“妍嫔的确堪称国色天香，有她在，你想争宠，确实有些难。”安无恙单手支着下巴，“或许你可以考虑换个类型。”
李美人抚摸着自己的脸蛋，“嫔妾就长这样，还能怎么换？”
唔，倒也是，且不说别的类型也有人了，李美人本就艳如玫瑰，真往别的类型上硬凹，那也不搭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