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翠，你把嘴巴给我闭上。”刘月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两小只的身后。
她这闺女的嘴真是越来越碎了。
人家两家相看的事是能乱说嘴的吗？
没一点规矩。
“本来就是嘛！”王翠翠撇了撇嘴。
“那一家子进门就没个笑模样，就像谁借了他们钱似的。”
“让你把嘴巴闭上你还说。”刘月丽瞪她。
要不是在曾家，她都想照她屁股来两下。
真是越说越不像话了。
知晓亲妈真生气了，王翠翠乖乖闭上了嘴。
“你也别说孩子，你没瞧见那一家子的样儿，就跟他们多了不起似的。”旁边的李玉珠小声道。
“不就一个教初中，一个供销社的吗？有啥了不起的。”
“就那供销社的名额还是人家刘小霞她亲妈的，她要不是嫁进刘家当续弦，还不是跟我们一样在地里刨食，装什么大尾巴狼。”
李玉珠时常跟着他娘家爸出去颠勺，所以这十里八村就没有她不认识的。
“是后妈呀?”刘月丽撇嘴，“难怪一家子穿得人模狗样的，却让一个大姑娘穿那土里才刨得出来的老古董。”
“占了人家亲妈的正式工名额，还不对人家好，这婆娘也不是啥好东西。”周小娟也凑了过去。
旁边的人听她们八卦，纷纷往她们身边凑。
“还有那男的，娶了媳妇就忘了闺女，后妈不是亲的，他这个爹总是亲的吧？就那么眼睁睁看着他后娶的这个磋磨自己的亲闺女，就这还配当老师？”一个中年婶子朝着堂屋的方向呸了声。
“要不说宁死当官的爹，不死讨口的娘呢！”
“要是我，我就把正式工的名额要回来，亲妈的正式工名额凭什么给后妈？”
“是啊，亲妈没了，不还有闺女吗？她一个续弦有什么资格霸着人家亲妈的正式工名额？”
……
三姑六婆们越说越激动。
都是有儿有女的人，很容易就代入进去了。
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愿意将自己的东西交给一个苛待自己闺女的人。
堂屋里
一身挺括中山装的刘志和端坐在靠近门口的椅子上，神情严肃，端得是一副老师的派头。
“我听说曾向阳刚从治安局出来？”他的语气又沉又重。
听得曾家人心头一跳。
曾、陈两家因为彩礼差点闹出人命的事早在十里八村传开了。
可知晓内情的人都知道这事是陈家人挑起来的，也是陈家人先动的手。
曾向阳只是出于自卫，伤到陈国强也只是失手。
“他叔，那事就是个误会，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也说清楚了。”王腊八脸上陪着笑。
“误会？我怎么听说他差点把人打死？”刘志和睨了眼对面坐着的曾向阳，那眼神隐隐透着点审视和不认同。
“我……”曾向阳刚要张口。
王腊八偷摸扯了扯他的衣角，眼神示意他别冲动。
摁下儿子，王腊八才扭头看向刘志和，“我家向阳那是失手，他没想打的，这事治安局的工作人员都知道。”
“把人打坏了就说失手，你不动手，他能失手？”洋气女人撇了撇嘴。
“是那个陈国强先动的手，他抄板凳打我家老曾，我们家向阳才抄板凳去挡的。”王腊八耐着性子解释。
“这都是你们说的，天知道是怎么回事。”洋气女人冷哼一声。
“这个陈家沟的人都瞧见了，我没必要骗你们。”王腊八咽下了到嘴的叹息。
这么多人瞧着的事，骗得了一时，骗得了一世吗？
“他叔、他婶，我们向阳是老实孩子，要不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他绝不会跟人动手的。”曾德旺也出来解释。
“你们要不相信，可以去咱们村里打听打听，看我们向阳是不是老实孩子。”
回应他的却是洋气女人翻上天的白眼。
“去问你们村的？”洋气女人冷笑，“你们一个村的不维护一个村的，难道还能维护别的村的？”
一句话直接给曾家人整自闭了。
啥话都说了，他们不信，曾家人还能说什么。
“这事要不就算……”曾向阳拧眉开口。
“向阳……”刘媒婆忙出声打断。
“你瞧你这孩子，你叔、你婶住在镇上，不清楚你的脾气秉性，你刘婶子还能不晓得你是咱们这儿出了名的老实孩子。”
说着，刘媒婆扭头看向身边的弟弟，苦口婆心地劝，“志和，你别听外面那些人胡咧咧，小霞是我亲侄女，我这个当姑的能害她？”
“向阳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乖得很，要不是陈家那混小子听人挑唆，突然涨彩礼还抄板凳打人，向阳绝对不会跟他动手的。”
侄女这么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她这个当姑姑的最清楚，正因为清楚，她才厚着脸皮跟陈媒婆抢人。
她原想着三、两下敲定侄女和曾向阳的亲事，免得她这个弟妹整什么幺蛾子。
没想到人都见上面了，她仍抓着那点小事不放。
“是啊，你们不相信我们，还能不相信他刘婶子？他刘婶子可是小霞的亲姑姑，亲姑姑能害自己的亲侄女？”王腊八耐着性子同他们磨。
她起先是不同意这门亲事的。
毕竟，他们和陈家才刚闹掰。
这马上就找，别人会怎么看他们。
刘媒婆硬是拉着她讲了半个小时。
得知刘小霞一直在后妈手底下讨生活，王腊八心软了。
单看刘小霞身上的那一身衣裳，就知道她后妈是个啥样的人了。
现在见着人，才知道刘媒婆说的还是保守了。
“那你们打算给多少彩礼？”洋气女人的视线一一扫过曾家人，最后落在王腊八的身上。
“两百，你们看成吗？”王腊八咬了咬牙。
就冲这苦命的孩子。
“两百？”洋气女人冷嗤，“你打发叫花子呢？”
“我们隔壁那家的闺女，人家男方直接给了一千块的彩礼，两百？你寒碜谁呢？”
彩礼一千块……
院里支棱着耳朵听热闹的村民们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年头，彩礼顶天了也就两、三百块钱。
而且还是那种顶顶富裕的人家。
若是男女双方都是一般人家，彩礼撑死了也就百十来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