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
凤澜垂死梦中惊坐起,看着陌生的床帷,她愣了好久,才从濒死感中回过神来:她真穿越了,不是幻觉。
上一世,她偶遇歹徒手持凶器冲向幼儿园。一辈子惜命的她,不顾一切,上前阻拦,被恼羞成怒的歹徒连捅了十几刀。
凤澜松了一口气:还好,甭管在哪儿,活着就好。
忽然,她猛地想到原身惨不忍睹的结局,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她没看完全文,不知道炮灰原身什么时候领的盒饭,这才是最磨人的。可能几年后,也可能就在明天。
凤澜陷入沉思:怎么才能逆天改命、平安活到老呢?
原身是因为好色成性,强抢民男,四处树敌,又针对女主,被天道之女记恨,才有此下场。她灵机一动:那我洁身自好,不去招惹女主不就行了?
拿定主意,她激动地一抚掌:对,就这样干!
“嘶!”
掌心传来剧痛,她这才注意到缠着纱布的右手,昨晚断片前的记忆浮了上来:等等,她抢了女主的竹马,好像已经招惹上女主了哎!
凤澜抓狂:啊啊啊!就不能稍微早那么一丢丢穿来么?
她扯起锦被在榻上滚来滚去,宣泄不满,没想到却“咚”地一声撞击到一个温凉的物什。她伸手一摸,指尖所触到的地方猛地一缩。
嗯?好像是个人?
凤澜大惊失色,连忙睁眼,只见一张完美如绝世艺术品的脸,正躺在她枕旁:眉峰锐利,眼尾微红,鼻梁如昆仑血脉般挺直,呼吸间似散着将熄未熄的檀烟。
明明是四大皆空的僧,却生了一副能乱三界六道的皮相。
不是澹台真,还是谁?
凤澜浑身一震,一骨碌爬起来:“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不料,两人只盖了一床锦被。被她这么一扯,反而露出澹台真未着丝缕的上半身:肤色冷白如玉,肌肉线条利落流畅,像是一盘上好的佳肴。仅仅摆在那里,就让人口舌生津。
凤澜咽喉滚动,双颊染上可疑的粉色。昨晚只是惊鸿一瞥,许多细节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此时才把美色尽收眼底。
他的肌肤似羊脂玉般浸润,细腻得不见半分瑕疵。偏生胸口晕开铜钱大小一片浅粉,像落雪时沾染的一点胭脂。
太嫩了!
如此软诱蚀骨,却偏偏剃度出家,添得几分禁欲,更让人忍不住想染指。臂上殷红的海棠,仿佛在说:花开堪折直须折。
凤澜下意识思量:男子的守身砂,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褪掉呢?
等等!
凤澜啊凤澜,你要疯啊!还打算重蹈覆辙,不想活了?
她一个激灵,忙把脑海中少儿不宜的想法赶出去,连连深呼吸几口,稍稍定了定狂跳的心。
她想给澹台真盖好被角,俯身上前,一片阴影投在他额间。他眉头轻蹙,将头偏去一旁,一边侧脸藏在床帷暗处,他的下颌线紧绷出锋利的线条,连呼吸都带着破碎的轻颤,像一尊被人强行摔碎的玉佛。
凤澜退了回来,抬手发誓:“放心,我真没碰你。一会儿吃了饭,我亲自送你回府,跟你母父解释。”
澹台真紧闭双眼,抿起薄唇,一言不发。
凤澜试探地问:“那不吃了,直接回?”
“……”
凤澜几乎要抓耳挠腮了,果然冷暴力最伤人!这个坎儿到底要怎样才能过去啊!
叮!
一个灯泡在她头顶亮起:“有了有了,你的心事我知道,现在我就进宫,求母皇给你和你的心上人赐婚。”
“殿下还要羞辱真到什么时候?”
这句话,仿佛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带着血气。
他的两道修眉极轻地蹙起,紧闭的睫羽微微闪动,心中沸腾地怨念一忍再忍,终究还是宣泄于口:“殿下难道要真褪开衣衫,把守身砂亮给天下人看,以证清白?”
凤澜眼前一亮:“天下人?不不不,你只需要亮给她一个人。你的守身砂在胳膊上,撸起袖子就能看,我给你作证!”
“你!”
澹台真被气得蓦地坐起身,一双微红的桃花眼瞪了凤澜一瞬,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怨怼,又瞬间低垂下来,浓密的眼睫遮住了他沸腾的心绪。
他分明没有开口,凤澜却好似清楚地听到他叹了一口气,幽怨难解,愁肠百结:“真既已被殿下接入宫中,在世人眼中,早无清誉可言,还能再赘予谁人?
若殿下垂怜,请赐真一死,全此残念。”
凤澜伸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儿:“你这倒霉孩子,怎么总想着死啊?活着才有好事发生。
如果她真心对你,才不会计较什么清誉重誉的。你放心,为了弥补昨天那个我犯下的弥天大错,我保证,一定让你得偿所愿。”
澹台真瞬间怔住,似乎被脑瓜崩儿打懵了,又仿佛在思忖那人到底会不会计较。
不等他细想,凤澜不容分说把他拉下了床榻:“来人,给孤和澹台公子梳洗更衣。”
侍女宫男端着各式用具和衣物,鱼贯而入。
凤澜端坐在云龙花鸟纹金丝楠镜台前,任凭她们侍奉。目光落在镜中,微微一惊:她和原身不仅姓名相同,长相也一般无二。
多年锦衣玉食,养得她肤如凝脂,完美无瑕。一双瑞凤眼轻扬,右眼下的朱砂痣仿佛一滴红泪,衬得眸光明媚含情。
她伸手摸了摸光洁的额头,心中奇怪:昨夜若是她晕倒在地,额头理应磕出伤的,那些侍从可没人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赶来救她。
不对!
似乎有个坚实的胸膛接住了她!她还闻到了一股墨菊的幽香,带着寒霜的凌冽,又有彻骨的傲气。
作为一个调香师,她对香气十分敏锐。在她清醒时,绝对没闻到过那股神秘的香气。它仿佛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凤澜疑惑:难道昨晚还有其他人在殿中?
“启禀太女殿下,户部尚书澹台淑求见。”
哗啦!
“母亲!”
澹台真心头一慌,猛地起身,打碎了一旁的茶盏,响声打断了凤澜的思路。
“哦?来得正好,让她在门口等孤。”
凤澜一回头,澹台真已换好一身云水蓝松竹纹直身,披着一件素绒斗篷。如此素净的装扮,越发显得他清俊绝世,不沾染半点俗世烟火。只是眉峰笼着愁绪,眼中藏着悲戚,薄唇抿着担忧,又让他如谪仙贬入凡尘,陷在这人间无边无际的恨海情天里。
如此倾国之貌,再次让凤澜深深震撼,完全理解了原身的所作所为。但是为了活命,她只能强迫自己清心寡欲,主打一个成人之美。她默默在内心感慨:不愧是女主,吃得真好。
“摆驾,舒和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