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鸩给佐伊读完了整封信,压下心中古怪的感觉说:“这是伊恩写给你的诀别信,他不想你去涉险。”
佐伊眼里水雾迷蒙,“可是他为什么要用我看不懂的文字来写?”
“他担心这封信被人拦截,他知道……”尹鸩怔了怔,“知道我在你身边,可以帮你翻译。”
佐伊点点头,将通讯器按在心脏位置。
“梅,我们真的……不去救他吗?”
尹鸩抬手按住佐伊的肩膀认真道:“佐伊,这是你的故事,得你来做这个决定,但无论你怎么决定,我都会跟你并肩作战!”
说完这句话,尹鸩独自走到一边坐下休息,留给佐伊思考的时间。
她重新打开论坛,那个帖子下面已经有个不少回复。
【卢西亚在反抗军】
——来自咸鱼不闲。
【取名好麻烦】:什么意思?咸鱼你在哪?为什么不回小队消息?
【信号不好】:咸鱼出什么事了?
【夜色独行】:你想说的难道是卢西亚是玩家?
【关城土着】:我怎么看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小队消息是啥?你们还能组队,我咋没这功能?
【熬夜没睡】:我恶补过夜都的情报,卢西亚不是戍卫团那什么血棘小队的队长吗?
【风起】:血棘小队已经无了,我下午刚给他们收的尸(打哈欠)
【熬夜没睡】:楼上你没胡扯吧,卢西亚带领的血棘小队可是夜都戍卫团的精英,谁能灭了他们?
【取名好麻烦】:是真的,卢西亚三天前失踪,这几天戍卫团一直在忙这件事,清剿反抗军的据点,血棘小队的副队长白磷主要负责这件事,但是今天下午,他们被反抗军杀了。
【我要退游】:咸鱼想说的到底是卢西亚被反抗军绑架了,还是想说卢西亚加入了反抗军?我要去戍卫团提供卢西亚的消息,能有奖励不?
【天道酬勤】:奖励不会有,你会被追究消息来源,回答不上来,你就准备坐电椅吧!
【风起】:卧槽!我差点就去了,楼上说得对,现在戍卫团高层已经知道我们玩家的存在了,我还是默默苟着继续做我的夜都收尸人吧。
【天道酬勤】:卢西亚就是一坨屎!管她干什么!
【关城土着】:楼上你跟卢西亚有仇?
【天道酬勤】:没仇,就是看她不爽!
艾德琳的顶层豪华公寓里,她靠坐在落地窗边,望着窗外林立的大楼和广告牌沉思了一会,然后突然暴躁。
“我就是欠你的!”
艾德琳重新打开论坛,给南嘉木发了一条私信。
【天道酬勤】:组个队,有事告诉你们。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艾德琳就收到了南嘉木的组队邀请,成功入队,系统面板里也多了一个小队聊天频道。
艾德琳试图查看之前的聊天记录,但是无法查看。
【冬夜一把火】:卢西亚是怎么回事?
白蔷在赤骸世界的身份已经是公开的了,南嘉木的小队成员都知道。
但花开富贵在赤骸世界的身份除了白蔷,没人知道。
艾德琳现在也不知道花开富贵那家伙在做什么,为什么突然跟反抗军搅到一起,但是白蔷对她有些愧疚,思前想后,决定先帮她遮掩一下,不要让她的身份暴露。
【天道酬勤】:我加进来就是准备告诉你们这件事,卢西亚在执行秘密任务,我担心她会影响到你们接下来的行动。
【冬夜一把火】:你老伴儿呢?她要不要组队?
艾德琳暗叹南嘉木果然怀疑了。
【天道酬勤】:你还没看出来吗?那家伙是个愚蠢的I人,你还是别折磨她了。
【冬夜一把火】:(思考)你不是跟她不熟吗?
【天道酬勤】:(咒骂)那是气话啊气话!
【冬夜一把火】:开下我给你的通讯手环,行动计划定下来了,我发给你。
论坛聊天只能发文字发表情,无法传送地图等信息。
看到这条消息,艾德琳哼笑一声,查定位是吧?
【天道酬勤】:马上开,我老伴儿在泡澡,等她泡完我提醒她开手环,您别急啊。
【取名好麻烦】:爷奶,你们感情真好(坏笑)
【信号不好】:咸鱼怎么办?
【冬夜一把火】:她应该是引起反抗军的人怀疑了,目前还活着,我会去救她,你们不用担心。
艾德琳退出小队聊天频道之后,又马不停蹄的给花开富贵发了一条私信。
【天道酬勤】:冬夜一把火在怀疑你的身份,我已经帮你糊弄过去了,剩下的你自己处理!
【天道酬勤】:不用谢,姐姐就是比某些人成熟大度,不会闹小孩子脾气!
废墟体育馆里。
尹鸩看到白蔷发来的私信,不由地笑了下,“到底谁幼稚?”
白蔷私信的前一条就是南嘉木的私信,让她打开通讯手环,接收行动计划。
尹鸩暂时没理,等晚一点回到夜都,去艾德琳家楼下再开,那样最保险。
现在的问题是艾拉,如果南嘉木在行动前救走艾拉,艾拉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南嘉木,南嘉木很可能会直接猜出卢西亚就是花开富贵。
卢西亚出现在反抗军的地盘不要紧,花开富贵出现在这里就不对了,尤其是艾拉看到了,花开富贵和佐伊的关系极好。
杀死艾拉?
这个念头只在尹鸩脑海中闪过了一瞬就被她打消,在没有选择的时候,她可以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的杀死任何人。
但在有选择的时候,她选择让自己的手少沾一点同袍的血。
在这一回合结束之前,艾拉不能留在这里。
入夜之后,尹鸩去找珍妮,经过一番友好的洽谈,她宣誓加入了反抗军,并用戍卫团几个超凡能力者小队长的情报做了投名状。
珍妮同意她暂时离开这个据点,回夜都潜伏起来等消息。
佐伊送她到废弃小城的边缘,她还在纠结,无法做出决定。
“佐伊,伊恩对你来说是什么?”尹鸩问了一句。
佐伊摇头,“我不知道,他是创造出我的人之一,教会我很多道理,将我从实验室放出来,他给了我生命和生路,按照书里说的,这应该是……父亲?”
佐伊又摇了摇头。
“但也不是,我无法把他当长辈看待,他对我很重要,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看着他去死,我会很难过,会讨厌自己。可是我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听伊恩的,他说的是对的,我不能去救他,我应该去毁灭罪恶之源,那才是我的使命。”
尹鸩轻声道:“这是你的理智和感情在打架,这很正常,智慧生灵和仿生人的根本区别就是我们有感情,无法只做理智的判断。”
佐伊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过废墟,卷起灰白色的尘埃,远处的城市边缘,霓虹灯的光晕染红了半边天,像一团永远烧不完的火。
“梅,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我不会让别人替我做决定,”尹鸩说,“你也不需要。”
“你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佐伊沮丧地嘟囔。
尹鸩笑了笑,在路边捡起一块小铁片,用匕首在铁片两面分别写下‘救’和‘不救’。
“佐伊,既然你决定不了,那就把一切交给命运,我抛起它,你遵从向上的那一面。”
没等佐伊说话,尹鸩就把铁片弹了起来。
佐伊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上去,看着那块铁片在半空中翻转,像她此刻的心,上上下下,起起伏伏,不知道该落在哪一面。
铁片落下来,尹鸩抬手把它拍在自己的手背上,盖住。
佐伊盯着那只手,紧张得握住了拳头。
尹鸩却没有翻开手,她看着佐伊笑,“有答案了,对吗?”
佐伊愣住,尹鸩说得对,在看到铁片被盖住的那一刻,她心里的天平就已经有了倾斜。
期待的,害怕的,清晰明了!
佐伊的眼眶红了,她上前一步抱住尹鸩,抱得很紧。
“谢谢你,梅,谢谢你教会我这些,你和伊恩都是我最最重要的人。”
她把脸埋在尹鸩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怎么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