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教授，”尹鸩打断了三位教授的亢奋状态，“研究可以继续，但我要知道你们的研究结果，我要知道这一切的源头是什么。”
吴文秀的手顿了一下，和周国梁、苏慧珍交换了一个眼神。
此时的吴文秀其实不太记得之前尹鸩对她发动‘穷人的钱’时，她对尹鸩透露的信息。
“这不可能！”
陆正平忽然站出来，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尹鸩的要求。
“你们俩的身份有问题，除非你们能交代清楚自己的来历，否则……”
“否则怎么样？”
尹鸩面色不善地朝陆正平那边走了一步，一直紧绷戒备的陆正平猛地拔出配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她的眉心。
“站住别动！”
空气瞬间凝固了。
白蔷微微眯起眼，但没有动，她相信尹鸩能处理。
吴文秀急了：“小陆！把枪放下！她们不是敌人！”
陆正平咬着牙，枪口稳稳地指着尹鸩，额角的青筋暴起，“我不想伤害你们，但你们必须先配合我的调查。”
陆正平话还没说完，尹鸩忽然就冲了过去，速度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
陆正平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一空，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枪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掐住他的后颈就将他重重按在墙上，在低温中异常冰冷的枪口用力抵在他后脑上。
“住手！”
吴文秀尖叫出声，可是晚了。
砰！
枪声在狭小的隔间里炸开，震耳欲聋。
几个战士端着枪冲进来，枪口齐刷刷对准室内。
然后他们愣住了。
只见陆正平跪趴在地上，一只手捂着左耳，鲜红的血液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滴在水泥地面上。
他整个人因为剧痛和耳膜受到枪声震荡而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哼。
尹鸩站在他身侧垂眸，将拆成零件的枪丢在陆正平面前。
“我不喜欢被人拿枪指着。”
她的声音很轻很缓，粉白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温度。
“再有下一次，就不是一只耳朵了。”
隔间里一片死寂。
几个战士端着枪，枪口仍然指着尹鸩，但没有一个人扣动扳机，因为吴文秀已经第一时间挡在了尹鸩前面。
白蔷站在旁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富贵儿这装得好啊！
霸气！
苏慧珍不知道尹鸩和陆正平之间的恩怨，但这不耽误她救人，她快步走到陆正平身边蹲下，把他捂着耳朵的手掰开查看伤势。
子弹擦着耳廓过去，削掉了一小片软骨，不致命，但枪声会造成耳道穿透式钝痛，头晕目眩难以站稳，一时半刻缓解不了。
白蔷知道尹鸩不喜欢解释和说废话，走上前去拍了拍尹鸩的肩膀，那意思是你们的人你们劝，我的人我来劝。
然后白蔷开口打圆场：“我们不是国外雇佣兵，这一切都是误会，外面有我们的同学，你们对我们的身份存疑，尽管去打听，至于我们的个人能力，那是我们个人的问题，难道你们还不允许高手在民间了吗？”
“现在我们都已经成为了昆虫进化者，想要知道你们的研究成果，以及进化的源头，我觉得这是人之常情，无关是否窥探机密，心怀不轨。况且现在这个重要的样本还是她冒着生命危险帮你们弄来的，你们难道不应该感激吗？”
三位教授互相对看一眼，觉得白蔷说得有道理。
白蔷继续说：“我们不是要多么详细的研究数据，我们也搞不懂那些化学符号和方程式，我们只是想要跟你们一起讨论一下这件事的源头可能来自哪里，让我们对自身的状况有更深的了解，仅此而已。”
吴文秀先点了点头，这一路白蔷和尹鸩对她的照顾她都铭记在心，相信她们俩有秘密但没有太大的恶意。
“好，等我们检查完这个样本，你们跟我们一起讨论。”
说完，吴文秀示意门口的两个战士把陆正平带出去处理一下伤口，让他们单独待一阵子。
白蔷把隔间的门关上，从她们三个带来的登山包里取出几件羽绒服、羽绒裤、毛线帽、围巾和手套分别递给三位老教授。
这里的温度还在持续下降，目前的体感温度已经很接近零度了，后面还会越来越冷，但是到不了外面零下一百度的程度。
三位老教授连连感谢，赶紧换上暖和的衣服，尹鸩和白蔷也在旁边套上防寒冲锋衣套装，翅膀都牢牢地收在背后，脑袋上的复眼被毛线帽遮住，开始用人类的眼睛看东西。
白蔷特意给尹鸩拿了一套米白色的冲锋衣，配上白色带毛毛的毛线帽，粉色的头发压在下面，两个尖尖的复眼在毛线帽上顶出猫耳一样的轮廓，配上她淡粉色的瞳孔，特别好看。
尹鸩看穿了白蔷的心思，却也只是瞪她一眼，顺从地穿戴整齐。
换完衣服，白蔷继续从登山包里掏东西，卡式炉、烧水壶、一大瓶矿泉水、一次性杯子、饼干、火腿肠、卤蛋、袋装方便面等食物。
三位老教授见此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们走得匆忙，军方当时也格外有信心把他们救出去，所以什么吃的喝的都没带，白天在校园里也都是在各个大楼的售货机里搜刮了些吃的喝的随便对付了一口。
白蔷对三位教授温和一笑，“我先烧水煮面。”
尹鸩搬来周围的木箱当桌椅，招呼三位教授坐下。
等白蔷烧水煮泡面的间隙，三位教授自然而然地展开讨论。
吴文秀语气笃定：“凌晨五点那道光绝对有问题，不是什么自然现象，它更像是某种信号，或者说，一把钥匙。”
“钥匙？”苏慧珍推了推鼻梁上滑下来的眼镜，“什么钥匙能同时打开全球几百万种昆虫和动植物的‘锁’？我倒觉得，是环境本身出了问题。”
“环境？”吴文秀哼了一声，“环境异变也是渐进式的，怎么会像现在这样，一夜之间，全球同步爆发？这分明是有一个统一的触发机制！”
“你那个‘统一触发机制’的假说，你怎么解释不同物种之间变异的差异性？如果都是同一把钥匙打开的，为什么有的昆虫只是体型变大，有的却出现了明显的器官特化？比如这丫头是蜻蜓特征，那个半死不活的是蝼蛄特征？变异方向如此多样，岂是一把‘万能钥匙’能解释通的？”
“这恰恰说明那把‘钥匙’不是一个简单的化学信号，而是一段信息序列，或者是一种能量模式，它能根据宿主的基因底色，诱导出不同的表达路径！这就像……就像……”
“就像什么？”苏慧珍追问。
“就像……”吴文秀卡壳了，她皱了皱眉看一直没说话的周国梁，“老周，你搞遗传的，你来说，这像不像你那个‘定向诱导突变’的理论模型？”
周国梁正盯着火腿肠咽口水，冷不防被点名，挠头道：“哎呀你们俩啊，每次一讨论起来就互相不对付，最后非要拉我来评理，你们说你们的不就行了。”
苏慧珍瞪了周国梁一眼，“他那套‘定向诱导’模型当初在学术会议上被人批得体无完肤，说它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根本不可能实现，因为需要近乎神的控制精度。现在倒好，现实直接给你来了个‘全球定向诱导’？老周，你这模型要是能对这次异变自圆其说，那你可就逆天了。”
周国梁脸垮下来，“理论是理论，现实是现实，如果这场异变的源头，真的拥有那种‘神级’的控制精度呢？我们现在讨论的，不就正是这个‘源头’吗？”
“那你觉得源头是什么？”吴文秀和苏慧珍异口同声，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国梁。
周国梁被看得有些发毛，沉吟道：“我觉得……我们可能都陷入了一个思维定式。我们总以为，这种全球性的、精准的、同步的异变，需要一个多么宏大、多么复杂的源头。比如外星信号、地外病毒、甚至是什么量子纠缠……”
“难道不是吗？”吴文秀反问。
“也许是，也许不是。”周国梁垂眸思考着，“你们想过没有，也许这个‘源头’，就藏在我们身边，藏在我们最熟悉，却也最容易忽略的东西里？比如……一种地球上原本就存在，但一直处于‘休眠’状态的古老共生体？或者，是地球本身，在某种压力下，进行的一次‘免疫反应’？”
“地球免疫反应？”苏慧珍皱眉，觉得这个说法更玄乎。
“对。”周国梁越说越兴奋，“人类文明这几百年的工业活动，对地球生态的破坏史无前例。如果把地球看作一个生命体，人类的活动就像癌细胞，而这次大规模的动植物变异和进化，会不会就是地球启动的‘免疫系统’，试图清除‘癌变细胞’，也就是人类文明？”
这个说法让吴文秀和苏慧珍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尹鸩也沉默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科幻片吗？
事件进度还是90%，一点都没变化，说明他们说的都不对！
等等！
尹鸩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出声问道：“全球第一例变异出现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