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没有立刻出现，等了片刻，系统的声音才在意识里响起来。
【当宿主展现“真实人类不可替代的特质”时，新技能自动触发，到时情感共鸣影响范围将会扩大，具体数值视宿主情感真实度而定。】
林晚晚皱了皱眉。
“什么叫做‘真实人类不可替代的特质’？”
这一次，系统沉默得更久，久到她以为它不会回答了，然后那个声音回来了，轻微地回应，像怕吵醒什么人。
【展示你作为人类的全部，不只是光鲜，还有脆弱。不只是成功，还有错误。不只是坚强，还有挣扎。人类的内在美才是真的。】
她沉默了半刻钟。
徐佳以为她睡着了，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后，想给她披上。
林晚晚握住了徐佳的手。
她的手是凉的，徐佳的手是暖的，两双手叠在一起，像两棵树的根缠在了一起。
“徐佳姐，我想做一件事。”
徐佳弯下腰，把脸凑近她。
“什么事？”
“启动二十四小时直播，我们不剪辑，不美颜，不设剧本。我们写歌，唱歌，聊天，吃饭，睡觉。我们让所有人看看真实的人是什么样的。”
徐佳愣住了，然后直起腰，手里还攥着那件外套，忘了披上去。
“二十四小时？你不睡觉？”
林晚晚笑了笑。那笑容不大，嘴角弯了一下，眼睛亮了一下。
“直播睡！我又不是没睡过。三年前，我住在杂物间里，晚上睡不着，就开直播，几百万人在线看我睡觉。现在我们那么多粉丝，怕什么？”
徐佳张了张嘴，想说“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
她看着林晚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像一种很稳的、像蜡烛一样的光，风永远吹不灭。
“好。”她说，然后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老麦从沙发上坐起来，此时他把吉他放在腿上，双手按在弦上，像按着什么很重的东西。
“我陪你，写歌写到废，写不出来就对着镜头发呆，让所有人看看，一首歌是怎么难产的，不是天才的灵光一现，是普通人一个字一个字地抠。”
阿强站在门口，用力点了点头。
他的伤还没完全好，嘴角那道口子结了痂，左眼的淤青从紫变成了黄，但腰杆是直的。
“我守夜，不让任何人打扰你们。”
糖糖举起手里的千纸鹤。
那只千纸鹤的翅膀上写着“英雄”，字歪歪扭扭的，墨迹洇开了一点。
她举得很高，像举着一面旗。
“我缝千纸鹤，缝坏了的也给大家看，不再藏藏掖掖了。”
白露从走廊里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本翻旧了的剧本，封面上贴着密密麻麻的便签条，五颜六色的，像一面拼贴画。
“我读剧本，读错台词就重来，让所有人看看，演员不是天生的，而是一遍一遍练出来的。练到嗓子哑了，练到眼泪掉下来，练到自己都讨厌自己了，我还要接着练。”
小c从电脑后面探出头。
他的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睛，但声音是稳的。
“我调设备，保证二十四小时不卡顿，让大家看看，直播不是魔法，是网线、是带宽、是一台嗡嗡响的机器。”
徐佳看着他们，眼眶红了，但她忍住了，没有哭。
“那我煮饭，二十四小时，我不能让大家饿着。”
林晚晚低下头，打开手机，发了一条微博。
她打字不快，一个一个字地按，像在往地里埋种子。
“三天后，我要做一件事：开启二十四小时直播，展示最真实的我们。”
她停了一下，打了最后一行字。
“口号是，我们不完美，但我们很真实。”
然后发出去后，评论区炸了。
“二十四小时？姐姐能撑住吗？注意身体啊！”
“期待！想看真实的你！想看你不化妆的样子，想看你吃饭的样子，想看你睡觉的样子！”
“这是要跟虚拟人正面硬刚啊！好刚！我喜欢！”
“不是硬刚，是证明——真的，比假的好。”
点赞最高的那条评论只有四个字：“我等你来。”
就在倒计时开始的同一时刻，徐佳的电脑上弹出一条推送，她点开之后，脸色变了。
寰球置业的官微发了一条预告。
“三天后，星野2.0将开启二十四小时直播，完美陪伴，从不疲倦，敬请期待。”
配图是星野2.0的特写。
那双眼睛里的光很亮，很温柔，很完美。
它嘴角的微笑很标准，露几颗牙齿，弧度多大，都算得恰到好处，皮肤光滑得像瓷，没有毛孔，没有痣，没有皱纹，没有黑眼圈，没有任何熬夜的痕迹。
徐佳看着那条预告，脸色白了，冷冷地说道。
“他们这是要正面硬刚。”
老麦放下吉他，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不是硬刚，他们想碾压我们，他们有AI，有技术，有钱，我们却只有几个人。”
阿强握紧拳头，指节嘎嘣响了一声。
林晚晚看着寰球置业那条预告，然后她把它举起来，让屋里所有人都看见。
“他们有AI，我们有真心。他们有钱，我们有故事。他们有技术，我们有......”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活着的感觉。”
屋里安静了一瞬。
老麦第一个笑了，嘴角弯了一下，眼睛眯了一下，像看见了一个老朋友。
“活着的感觉。”他重复了一遍，像在品这几个字的味道。“这玩意儿，AI真没有。”
窗外，银杏树的芽苞在夜风里轻轻摇晃。风不大，但芽苞晃得很认真，像在点头。
林晚晚不知道谁会赢，但她知道一件事，就是她不会输。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在播。
那些写废的歌谱，那些摔倒的瞬间，那些崩溃的眼泪，那些忍不住的笑声，那些半夜三更写出来的歌词，那些练了无数遍还是跑调的高音，那些磨破了皮的脚后跟，那些熬红的眼睛，那些嘶哑的嗓子，那些被拒绝了一百次还在努力的人，他们都是真实的。
她站起来，走到桌前，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为“24小时直播计划”
老麦凑过来看，笑了笑。
“你这开头，够直白。”
林晚晚没回头。
“直白才真实，那到时谁胜谁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