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延被她吓了一跳，抬起眼看她。
“你们是一家人！”林见微的声音拔高了一些，“怎么能不参与呢？她不想让你知道，那是她的事，你知道了还装作不知道，那是你的事，两码事！”
盛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林见微没给他机会，语速飞快：“既然是盛澜姐不想让你知道，你就装作不知道呗，对付温子恒，也不用你亲自出手吧？”
盛延愣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林见微认真地看着他，“你不出面，不代表你不能在后面使点劲儿，温子恒那个人你还怕找不到他的把柄？”
盛延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忽然伸出手，覆住了她撑在桌上的那只手。
林见微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没有抽回去。
盛延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掌心的温度从手背传过来，不太烫，却让人莫名安心。
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手，忽然觉得自己的耳朵尖有点发烫。
“知道了。”
盛延慢慢地把手拿回来，说：“吃完了，回去吗？”
“吃完了，但是我不想这么早回去。”
盛延正在拿外套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着她。
林见微抿了抿嘴，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一些：“出去散步吧，今晚天气挺好的。”
盛延没有立刻答应。
他偏头看了一眼包间窗外，夜色已经彻底黑了，玻璃上映着室内的灯光和自己的半张脸，看不清外面的样子。
但他记得来的时候路上没有什么风，气温也不算太低，确实是个适合走走的夜晚。
“行。”他说。
两人出了餐厅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冬特有的清冽干燥的气息。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落了大半，路灯的光穿过稀疏的枝丫，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见微把围巾往脸上拢了拢，缩着脖子走了两步，忽然伸手拽住了盛延的大衣袖口。
盛延低头看了一眼她拽着自己袖口的手指，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抽开，就这么让她拽着，两个人并排走在人行道上。
一开始谁都没说话。
林见微偶尔偷偷侧头看他一眼，盛延的表情在路灯的光影里明明灭灭的，看不太真切，但整体的轮廓是放松的，不像在包间里那样绷着。
她稍稍放下心来，步子也轻快了一些。
两个人走得不快，与其说是散步，不如说是在漫无目的地晃荡。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林见微左右看了看，忽然拐了个弯，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去哪？”盛延问。
“前面是步行街，”林见微头也不回地说，“那边热闹。”
盛延没有反对，跟上了她的步子。
果然，越往前走人越多，灯火也越亮。
步行街广场上热热闹闹的，霓虹灯牌一个挨着一个，把半边天都映成了暖红色。
广场中间有一片开阔地，几个小孩正在你追我赶地疯跑着。
“小心小心——”
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从林见微身边跑过去，差点撞上她，嘴里喊着“抓到你啦”，一溜烟地冲向了前面一个胖墩墩的小男孩。
林见微侧身让了让，忍不住笑了一下。
再往前走，情侣多了起来，不少人搂着腰腻腻歪歪的。
还有几个男生女生凑在一起，其中一个正举着手机给另外一对拍合照。
林见微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忽然觉得这个夜晚好像也没有那么沉重了。
盛延走在她旁边，步伐不紧不慢的，袖口还被她拽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了很多。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人群中钻了出来，灵活得像条泥鳅，几步就跑到了两个人面前。
“哥哥，给姐姐买一枝花吧！”
林见微低头一看，一个小男孩站在她面前，白白胖胖的，像个刚出笼的包子。
小朋友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小棉袄，头上戴着一顶毛线帽，帽顶上还有个毛茸茸的小球，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一颠一颠的。
他手里挎着一个小花篮，里面装着十几枝玫瑰花，红色的、粉色的、香槟色的，用透明的玻璃纸包着，还系着银色的丝带。
小朋友仰着脸看着盛延，眼睛圆溜溜的，黑葡萄似的，一点也不怕生。
盛延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目光落在那个小花篮上。
林见微却忍不住了。
“哎呀，”她弯下腰，蹲下来，视线和小男孩平齐，“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小朋友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抿着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缺了的大门牙，更可爱了。
林见微心都要化了，伸手在他白白嫩嫩的脸蛋上轻轻捏了一下，软乎乎的，手感好得不得了。
“姐姐买一枝吧，”小朋友被捏了脸也不躲，反而笑得更欢了，举起花篮往林见微面前送了送，“很便宜的，十块钱一枝，这花可好看了。”
林见微看着他那副小大人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往花篮里看了一眼，“给姐姐拿两支。”
说着，伸手去摸口袋。
“好嘞！”小朋友动作麻利地从花篮里挑了两枝最精神的，一枝红色一枝香槟色，小心翼翼地递到林见微手里，然后又从花篮侧面挂着的小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收款码，举得高高的。
林见微扫了码，付了钱，小朋友听到手机里传来“微信到账二十元”的语音播报，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认认真真地鞠了个躬，声音又脆又亮：“谢谢姐姐！祝哥哥姐姐百年好合！”
说完，不等林见微反应，小朋友就挎着他的小花篮，蹦蹦跳跳地跑开了，帽顶上的毛线小球在夜风里一颠一颠的，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林见微蹲在原地，被那句“百年好合”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眼睛弯弯的，肩膀都在抖。
盛延站在旁边，看着她笑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夜风吹过来，把林见微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手里握着两支花，眼睛亮晶晶的。
林见微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支花，想了想，从中抽出一枝红色的，转过身，递到盛延面前：“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