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终于抬头。
“你替她开心？”
奥菲莉亚看向他，目光温柔又克制。
“当然。”
她轻声道：“她原本只是平民，却能被你们这样珍视，是很幸运的事。”
这话落下，路西恩搅动茶匙的动作停了。
银匙碰到杯壁，发出一声响。
奥菲莉亚像是没察觉。
她垂下眼，语气里多了点恰到好处的失落。
“其实我有时候也会羡慕她。”
莱昂眉头皱得更深，这个女人说话怎么弯弯绕绕的？
“羡慕什么？”
奥菲莉亚抬眸看他。
她的眼睛很漂亮。
干净，柔和，像春日里被风吹皱的湖水。
“羡慕她可以被你们这样放在心上。”
这句话已经足够明显。
莱昂脸色却没有半点被取悦的意思。
他只是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很直白地问：“你为什么要羡慕她？”
奥菲莉亚怔了一下。
莱昂说：“她被放在心上，是因为她是江绵绵。”
他语气冷硬，甚至有点不耐烦。
“跟你有什么关系？”
奥菲莉亚脸上的笑容僵住。
洛维斯低低笑了一声，莫名带着几分隐藏不住的嘲讽。
奥菲莉亚指尖微微收紧。
她不能失态。
不能在这个时候失态。
她很快垂下眼，像是被莱昂的话伤到，却仍旧努力保持体面。
“抱歉，是我说错话了。”
她声音轻了些。
“我只是觉得绵绵很好，所以才会有些羡慕。”
路西恩终于开口。
“她很好，不需要你反复强调。”
奥菲莉亚心口一沉。
她抬头看向路西恩。
他仍旧温和。
可那种温和与对江绵绵时完全不同。
对江绵绵，他像春风落在花瓣上。
对她，他只是礼貌。
隔着一层透明又冰冷的玻璃。
奥菲莉亚忽然有些难堪。
她不明白。
明明系统给她安排的身份足够干净。
明明她比江绵绵更懂礼仪，更知道分寸，也更适合站在他们身边。
可为什么他们还是这样？
她慢慢吸了一口气，重新看向洛维斯。
比起莱昂的直白，路西恩的疏离，洛维斯看起来是最好突破的那个。
他爱笑。
也最懂风情。
至少，他不会像莱昂一样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奥菲莉亚把茶杯放下，像是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小银勺。
银勺滚落，掉在洛维斯脚边。
她轻轻惊呼一声，站起身。
“抱歉。”
她俯身去捡。
动作很轻，裙摆随着她弯腰的动作滑开一点，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
洛维斯却没有动。，只是垂眼看着她。
奥菲莉亚捡起银勺时，指尖像是不经意擦过他的裤脚。
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点歉意。
“洛维斯少爷，没有弄脏你吧？”
洛维斯看了她一会儿。
奥菲莉亚心跳微微加快。
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入口。
下一秒，洛维斯慢条斯理地往后靠了靠，避开她递来的银勺。
“奥菲莉亚小姐。”
他嗓音轻柔，像情人间的低语。
可每一个字都冷得刺骨。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奥菲莉亚的手僵在半空。
花厅里安静下来。
莱昂也看向他们。
路西恩垂下眼，却没有再搅茶。
洛维斯仍旧笑着。
“你刚才坐了绵绵最喜欢的位置。”
奥菲莉亚脸色微变。
洛维斯继续道：“喝了她平时喜欢的热可可，学她托着脸说话，又用她那种软绵绵的语气喊我的名字。”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扫过。
“现在连这种把戏，也要在我面前用一遍？”
奥菲莉亚脸色彻底白了。
“我没有……”
“没有？”
洛维斯轻轻挑眉。
“那是我看错了？”
他笑了一下，眼神却没有半点温度。
“奥菲莉亚小姐，你想让人喜欢你，可以。”
“但别学她。”
奥菲莉亚唇瓣微微发颤。
洛维斯的声音更轻。
“你学不像。”
这句话比莱昂刚才那句更难堪。
莱昂最多是直。
洛维斯却像是把她所有伪装一层层剥开，再放到光下，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奥菲莉亚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支银勺。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小丑。
明明她才该是被偏爱的那个人。
明明江绵绵拥有的一切，本来都该属于她。
可现在，她却被人当众羞辱。
就因为她稍微靠近了一点。
就因为她想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
“洛维斯少爷。”
她声音发颤，却还努力维持着体面。
“我不知道我哪里让你误会了。”
“我只是想和你们好好相处。”
“绵绵也希望我能融入这里，不是吗？”
她很聪明。
到这个时候，还知道把江绵绵拉出来。
洛维斯脸上的笑淡了些。
“她希望？”
他慢慢站起身。
白狐的身形修长，平日里总显得懒散漂亮，可当他真正收起笑意时，那种压迫感便无声地浮出来。
“她希望你融入这里，不代表你可以踩着她往上爬。”
奥菲莉亚呼吸一紧。
“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
洛维斯走到她面前，垂眼看她。
“江绵绵笨一点，心软一点，觉得把你带进来，就能让我们分一分心。”
“可我们不笨。”
他彻底戳破了所有人的心思。
奥菲莉亚睁大眼，莱昂脸色也变了一下。
路西恩抬起眼，眸色微暗。
洛维斯没看他们，他只看着奥菲莉亚。
“难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嫉妒她。”
奥菲莉亚指尖一抖。
“我没有。”
“嫉妒到快藏不住了。”
洛维斯笑了一下。
“真可怜。”
奥菲莉亚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
这话却比直接骂她还要难堪。
她站在原地，眼眶红得厉害，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可洛维斯没有半点怜惜。
“还有。”
他低声道：“别再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不喜欢。”
奥菲莉亚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她想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花厅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江绵绵抱着一小盘奶油塔站在门口。
她脸上的笑还没完全收起来。
“我回来啦……”
话音落下，她看清花厅里的场景，整个人都僵住了。
奥菲莉亚站在洛维斯面前，眼眶通红，手里还攥着一支银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