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维斯的目光变得很深。
“那你会心疼我吗？”
江绵绵抿住唇，没有回答。
洛维斯却没有逼她。
他替她倒了一杯温水，放进她手里。
“喝一点。”
“然后我送你回去。”
江绵绵看着他。
“你不留我？”
洛维斯动作微顿。
他抬起眼，狐狸眼里浮起一点很浅的笑。
“我当然想留。”
“但你今晚只是害怕。”
“我不想利用你的害怕。”
江绵绵怔住。
洛维斯起身，替她拢好外袍。
“绵绵，你可以依赖我。”
“也可以把我当成任何人的替代。”
他的手指停在她颈侧，始终没有越界。
“可如果你想亲我，至少要在清醒的时候。”
江绵绵心跳一顿。
她想起医务塔里那个短暂的吻。
想起自己当时的沉默和逃避。
“你后悔那天亲我吗？”
洛维斯看着她。
“后悔。”
江绵绵微怔。
心里忽然有点说不出的失落。
下一秒，洛维斯低声道：
“后悔松开得太快。”
江绵绵脸颊瞬间热了。
洛维斯笑了一下，向后退开半步。
“回去吧。”
“再不走，凯撒大概就要发现了。”
江绵绵握紧手里的杯子。
她知道自己应该离开。
可洛维斯刚才后退的动作，莫名让她有些不舒服。
好像只要她走出这扇门，两个人又会回到那种若即若离的距离。
江绵绵放下杯子。
“洛维斯……哥哥。”
男人停下脚步。
“嗯？”
江绵绵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暖黄色灯光落在两个人之间。
她能闻见洛维斯身上淡淡的雪松香，也能看清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期待。
可他没有动。
像是真的把所有选择都交给她。
江绵绵抬起手，轻轻抓住他的衣领。
“你刚才说……”
她声音有些紧。
“要在清醒的时候。”
洛维斯的呼吸微微停住。
江绵绵踮起脚，柔软的唇贴上他的唇。
这一次，不是洛维斯突然靠近。
也不是她来不及拒绝。
是她主动的。
洛维斯整个人僵住。
江绵绵本来只是想碰一下。
可刚要退开，男人的手已经扣住她的腰。
“绵绵。”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江绵绵睫毛轻颤。
“知道。”
“没有把我当成西奥多？”
“没有。”
“也不是为了安慰莱昂那样安慰我？”
江绵绵脸颊发烫。
“不是。”
洛维斯盯着她看了很久。
像是在确认这不是自己做的梦。
随后，他低下头，重新吻住她。
这个吻不再像医务塔里那样轻。
却依旧温柔。
他没有急着索取，只是耐心地贴着她，一点点试探她的呼吸。
江绵绵抓着他衣领的手慢慢收紧。
背后是温暖的壁炉。
面前是洛维斯身上清淡的气息。
她被吻得有些站不稳，洛维斯便托住她的腰，将人轻轻抱起，放在书桌边缘。
散落的纸张被碰乱。
洛维斯的手撑在她身侧，没有压住她。
却将她困在自己和灯光之间。
他吻过她的唇角。
呼吸落在她脸侧。
“绵绵。”
“嗯？”
“这是你主动的。”
江绵绵脸红得厉害。
“我知道。”
洛维斯低低笑了一声。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那我可以当真吗？”
江绵绵没有回答。
她只是重新抬起脸，亲了亲他的唇。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剩窗外的雨声，和两个人交缠的呼吸。
洛维斯眼底的克制彻底碎开。
他扣住她的后颈，将这个吻加深。
房门也在他身后，无声地合上。
江绵绵攀着他的脖颈，待到分离时，两个人都气喘吁吁。
洛维斯爱怜的亲了亲她的眼眸。
“说好了，不会趁虚而入的。”
“但今晚，可以留下一起睡觉吗？”
听着洛维斯这句，江绵绵脸红的点点头。
他揽着她的腰身，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靠在洛维斯的怀中，江绵绵突然问了句。
“爱莉娅……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那是洛维斯的妹妹，江绵绵想知道，在他这里，她是不是爱莉娅的替身。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洛维斯环在她腰间的手微微一顿。
窗外雨声细密，壁炉里的火焰轻轻晃动，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过了片刻，洛维斯才低声问：“为什么突然问她？”
江绵绵靠在他怀里，没有抬头。
“就是有点好奇。”
“绵绵。”
洛维斯的声音依旧温柔。
可他显然不相信。
江绵绵手指揪住被角，沉默了很久，才小声道：“她是不是和我很像？”
洛维斯怔住。
江绵绵终于抬起头。
“你以前说过，你没能保护好她。”
“你对我这么好，会不会是因为……”
后面的话，她有点说不出口。
洛维斯却已经明白了。
“因为我把你当成她？”
江绵绵抿紧唇，没有否认。
洛维斯看着她，狐狸眼里的笑意一点点淡去。
不是生气。
更像是心疼。
他抬手摸了摸江绵绵的脸。
“爱莉娅是我的妹妹。”
“她出生以后，几乎一直是我在照顾她。”
洛维斯的声音很轻。
像是从一段很遥远的记忆里，把那个名字重新捧了出来。
“我的父亲控制欲很强。”
“母亲离开以后，他觉得是我们害她逃走，将所有怒火都发泄在我和爱莉娅身上。”
“那时候，爱莉娅还很小。”
“她很聪明，也很听话。”
“每次父亲发疯，她都会躲在我身后，抓住我的衣服，偷偷叫我哥哥。”
江绵绵的心口微微发紧。
洛维斯很少提起自己的家人。
更不会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说起那些显然算不上平静的过去。
“后来呢？”
“后来我带她离开了。”
洛维斯垂下眼。
“我以为，只要离开卡萨诺瓦家族，就能保护好她。”
“可父亲还是找到了我们。”
那一天，洛维斯大概永远都不会忘记。
男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家族护卫。
他质问洛维斯，为什么要背叛自己的父亲。
为什么要像他的母亲一样，抛弃这个家。
那时的洛维斯太年轻。
他以为自己终于有能力保护妹妹，也以为只要表现得足够强硬，那个疯子就会有所忌惮。
所以他说了很多话。
他说爱莉娅不需要父亲。
说她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回到那个家。
可他低估了一个疯子的怒火。
“他想杀我。”
洛维斯的声音很平静。
“爱莉娅挡在了我面前。”
江绵绵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她……”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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