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女人，是西奥多的皇姐。
也是目前皇室中，少数能够直接叫他名字的人。
众人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陆续离开。
奥菲莉亚的父亲却没有动。
“殿下，奥菲莉亚已经承受了太多流言。”
“她只是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西奥多淡淡道：“那就让她亲自来问。”
“我会给她答案。”
男人脸色微沉，最终还是行礼退下。
议事厅的门重新合上。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姐弟二人。
皇姐看着西奥多，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只要不愿意，谁的面子都不给。”
西奥多没有说话。
皇姐从座位上起身，走到长桌旁。
“我知道你不喜欢奥菲莉亚。”
“可她背后的家族掌握着帝国北境的三条能源航线。”
“如今边境并不安稳，皇室需要他们。”
西奥多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所以呢？”
“你真的不能考虑吗？”
皇姐看着他。
“就算不立刻结婚，也可以暂时默认婚约。”
“等局势稳定以后，再想办法解除。”
西奥多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默认多久？”
皇姐一怔。
“一年？”
“两年？”
“还是等她以皇室未婚妻的身份，将所有反对她的人都清理干净？”
西奥多站起身。
“她在学院里做过什么，你不知道？”
皇姐沉默下来。
她当然知道。
奥菲莉亚申请退学以后，学院将部分调查结果送到了皇室。
雪绒兽体内的控制芯片。
数次针对江绵绵的陷害。
还有那些来源不明的药剂。
虽然现在没有足够证据直接证明，一切都是奥菲莉亚亲手做的。
可所有线索，都指向她身边的人。
皇姐低声道：“这些事情，皇室会查。”
“但她的家族……”
“她的家族重要，所以她就可以伤害别人？”
西奥多打断她。
皇姐眉头轻蹙。
“我不是这个意思。”
“西奥多，我只是希望你冷静一点。”
“江绵绵的确很特别。”
“可她只是一个平民。”
西奥多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皇姐像是没有察觉，继续道：“她没有家族，没有军权，也没有足够强大的精神力。”
“她能够留在你身边，是因为你喜欢她。”
“可喜欢这种东西，并不能保护她一辈子。”
“你可以宠她，可以把她留在皇宫，甚至可以给她任何身份。”
“但妻子的位置……”
她停顿了一下。
“应该留给一个能够帮助你的人。”
议事厅里安静得可怕。
西奥多看着自己的姐姐，忽然笑了一声。
“帮助我？”
“奥菲莉亚能够帮助我什么？”
“能源、权力，还是她那群只会拿婚约威胁皇室的家人？”
皇姐脸色微变。
“西奥多。”
“皇姐，你是不是忘了，我根本不需要联姻。”
西奥多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北境的能源航线，三年前就已经有新的替代路线。”
“她的家族掌握的军队，不到帝国总兵力的十分之一。”
“至于贵族院的支持。”
他眼底浮起一丝讥讽。
“那些人支持谁，从来不是看婚姻。”
“他们只看谁能让他们活下去。”
皇姐怔住。
西奥多从小不受皇室控制。
所有人都知道他危险，冷漠，难以接近。
却很少有人意识到，他从来不是只靠皇子的身份活到今天。
他手中掌握的力量，早就足以摆脱皇室。
西奥多看着她。
“皇姐。”
“你不是在劝我选择一个更适合的人。”
“你只是觉得，江绵绵出身太低，不配成为皇室的妻子。”
皇姐皱起眉。
“我没有看不起她。”
“我只是觉得，你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平民，和整个贵族阶层作对。”
“我也没有为了她作对。”
西奥多声音冷淡。
“是他们想替我决定。”
“那就要付出代价。”
议事厅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侍从推门进来，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银色盒子。
“殿下，这是奥菲莉亚小姐让人送来的。”
西奥多扫了一眼。
“打开。”
侍从立刻照做。
盒子中央，放着一枚暗金色的蛇鳞吊坠。
吊坠下方还压着一封信。
皇姐看到那枚吊坠，眼神微微一变。
“这是母后当年……”
“只是仿制品。”
西奥多一眼便认出来。
真正属于他的蛇鳞，颜色更深，也会残留幽冥蛇的气息。
这枚吊坠虽然做得精致，却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侍从将信递给他。
西奥多拆开。
奥菲莉亚的字迹很漂亮。
信中没有质问，也没有怨恨。
她只是温柔地回忆了小时候在皇宫见到西奥多的场景。
又说自己从始至终，都相信先皇后的承诺。
最后一句写着——
【殿下，我愿意等您想清楚。】
西奥多看完以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皇姐轻声道：“奥菲莉亚或许只是被家族推到了这个位置。”
“她对你，应该是真心的。”
“真心？”
西奥多拿起那枚吊坠。
“用假的蛇鳞，伪造我的信物。”
“借皇室婚约逼我承认她的身份。”
“再利用舆论，伤害我喜欢的人。”
他五指缓缓收紧。
“这就是真心？”
下一瞬。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枚由特殊矿石打造的蛇鳞吊坠，被西奥多硬生生捏碎。
尖锐的碎片刺进掌心。
鲜血顺着他的手指一滴滴落下。
皇姐脸色微变。
“西奥多！”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西奥多将碎裂的吊坠连同那封信，一起扔在桌上。
暗色火焰从他指尖燃起。
信纸很快被火焰吞噬。
连同所谓的信物，一寸寸烧成灰烬。
“告诉奥菲莉亚。”
“我和她之间，从来没有婚约。”
“从前没有。”
“以后也不会有。”
西奥多抬起眼，暗金色竖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还有。”
“让她不要再碰江绵绵。”
“否则下一次被撕碎的，就不会是一枚吊坠。”
皇姐看着他掌心的伤，眉头越皱越紧。
“你真的想娶江绵绵？”
西奥多沉默了片刻。
“想。”
“她答应了吗？”
“没有。”
皇姐显然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那你为了她，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