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绵绵脱口而出，书房里骤然安静。
路西恩抬起眼。
西奥多缠着她小腿的蛇尾瞬间收紧。
江绵绵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我的意思是……”
她赶紧解释。
“路西恩的精神力最温和。”
“不是因为别的。”
路西恩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我明白。”
西奥多冷冷看向他。
“你似乎很高兴。”
“没有。”
路西恩回答得平静。
可眼底那点浅淡的笑意，怎么看都不像没有。
江绵绵头都大了。
她明明是来讨论自由联邦的事情。
为什么最后又变成了修罗场？
凯撒终于开口结束争论。
“精神印记的事情，出发前再决定。”
“现在先确定人员。”
他看向星域图。
“绵绵、洛维斯，以及四名退役医疗队成员前往乌木星。”
“我留在帝国，通过军部渠道监控联邦军团动向。”
“路西恩负责维持通讯和破解中央星封锁。”
“莱昂留守边境接应。”
“西奥多……”
凯撒停顿了一下。
西奥多冷声道：“我去联邦边境。”
“皇室身份会引起注意。”
“我不进入乌木星。”
西奥多看向江绵绵。
“我在距离她最近的帝国星港等。”
“出事以后，我会第一时间过去。”
凯撒没有再反对。
这是他们目前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江绵绵看着桌上的星域图。
从特兰斯雅学院到帝国边境。
再从边境进入乌木星。
最后前往被战火封锁的自由联邦中央星。
地图上的距离很远。
远到仿佛将她从这座熟悉的庄园，带进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可江绵绵并没有害怕。
因为这一次，不是有人逼她逃亡。
也不是谁替她选择了道路。
是她自己决定，要去往那里。
会议结束以后，其他人陆续离开。
江绵绵正准备收起星域图，西奥多却没有松开她的手。
“你真的不想让我跟着？”
江绵绵看向他。
“想。”
西奥多眼底的阴霾散开了一些。
“可是你不能去。”
她继续道：“你是帝国皇子。”
“自由联邦现在已经够乱了。”
“不能因为我，让两国真的打起来。”
西奥多垂眸看着她。
“以前你不会考虑这些。”
“以前……”
江绵绵小声道：“以前我当然不用考虑会不会引起战争。”
西奥多沉默片刻伸手，将她抱到自己腿上。
江绵绵猝不及防，连忙扶住他的肩膀。
“西奥多！”
“让我抱一会儿。”
他的手臂箍住她的腰，脸埋进她颈侧。
声音有些低。
“你越来越勇敢。”
“我应该高兴。”
温凉的呼吸落在她颈间。
“可我好像越来越留不住你了。”
江绵绵动作停住。
她没有立刻推开他。
而是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银发。
“不是留不住。”
“我只是去救人。”
西奥多闭上眼睛。
“还会回来？”
“会。”
“不会喜欢上自由联邦的其他人？”
江绵绵：“……”
前一句还让她有些心软。
后一句立刻让那点心软消失了一半。
“我去的是战区。”
“战区也有雄性。”
西奥多的蛇尾重新缠上她的腰。
“还有洛维斯。”
江绵绵想了想。
“那你应该担心洛维斯喜欢上别人。”
西奥多抬起头。
“我为什么要担心他？”
江绵绵忍不住笑了。
她低下头，额头轻轻碰了一下西奥多的额头。
“我会回来。”
“你在边境等我。”
西奥多看了她很久。
最终低声道：“好。”
三日后。
江绵绵第一次以自己的名字，离开特兰斯雅学院。
航舰离开帝国主星时，窗外正落着一场很小的雪。
江绵绵坐在舷窗旁，望着熟悉的城市一点点缩小。
高耸的学院塔楼、皇室所在的浮空宫殿，以及庄园后方那片终年不化的雪山，最终都变成了星海中一粒微弱的光点。
她忽然有些恍惚。
上一次离开帝国，她满脑子只有逃跑。
不敢乘坐需要身份核验的公共航舰，也不敢在同一个星港停留太久。
那段时间，她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确认西奥多他们有没有追上来。
如今，她再次前往自由联邦。
身份却已经完全不同。
帝国最高等级治愈能力者。
联合赛正式参赛学员。
持有七日联邦临时身份。
身边还跟着四名经验丰富的退役医疗队员，以及一个笑眯眯却比走私犯更加危险的洛维斯。
江绵绵想到这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洛维斯正坐在不远处。
他没有穿学院制服，而是换了一件自由联邦常见的深色风衣。
失去那些过分显眼的贵族装饰后，他看起来少了几分慵懒华丽，多了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危险感。
大概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洛维斯抬起眼。
“看了我这么久。”
“喜欢这身衣服？”
江绵绵立刻收回视线。
“我只看了一眼。”
“是吗？”
洛维斯起身走过来。
航舰刚刚进入跃迁通道，地面传来轻微震动。
江绵绵还没来得及扶住座椅，身体便向旁边歪了一下。
一只手及时揽住她的腰。
洛维斯顺势在她身旁坐下，将人稳稳带进怀里。
“这么容易摔倒。”
男人低下头，声音里带着笑。
“到了自由联邦，要是有人把你偷走怎么办？”
江绵绵扶着他的肩膀坐稳。
“谁会在你眼皮底下偷人？”
“也对。”
洛维斯没有立刻松手。
手掌依旧停在她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若有似无地摩挲了一下。
“所以绵绵最好一直跟着我。”
“不要乱跑。”
江绵绵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你可以松开了。”
“航舰还在跃迁。”
“已经不晃了。”
洛维斯望着她。
狐狸眼弯得温柔又无辜。
“可是我有点晕。”
江绵绵一脸怀疑。
“你经常往返自由联邦，也会晕航舰？”
“以前不会。”
洛维斯俯身靠近她耳边。
“今天身边坐着喜欢的人，心跳太快，大概有一点不舒服。”
温热的呼吸落在耳侧。
江绵绵耳尖瞬间红了。
“洛维斯。”
“嗯？”
“你正常一点。”
“我现在很正常。”
他笑着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
指尖从她颈侧缓慢擦过，动作看似规矩，却偏偏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暧昧。
“进入乌木星以后，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
“尤其是长得好看的雄性。”
江绵绵看向他。
“包括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