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绵绵点头,她跟着医疗队走出星港。
入境检查比想象中更加严格。
每一名进入乌木星的人,都需要通过三重核验。
队伍前方不断有人被边境士兵带走。
有的是身份造假。
有的是携带违禁武器。
还有一名身材瘦小的少年,因为精神波动与芯片记录不符,被士兵当场按在地上。
周围的人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乌木星每天都有无数人消失。
这里没有人愿意为了陌生人惹上麻烦。
江绵绵手指微微收紧。
洛维斯察觉到她的紧张,向她靠近了一点。
“害怕?”
“有一点。”
“那就抓住我。”
江绵绵看向他。
男人已经将手递到她面前。
她犹豫片刻,只轻轻捏住了他的衣袖。
洛维斯垂眼看了一下。
“这么小气?”
“在外面不要太亲密。”
“为什么?”
“我们不是情侣身份。”
洛维斯从口袋里取出两张身份卡。
将其中一张递给她,江绵绵低头看去。
【珍妮·维尔。】
【自由联邦临时居民。】
【婚姻状态:已婚。】
江绵绵愣住。
她立刻拿过洛维斯手里的身份卡。
【路易斯·维尔。】
【自由联邦商人。】
【婚姻状态:已婚。】
两张身份卡上的配偶编号完全一致。
江绵绵抬起头。
“你为什么给我们伪造夫妻身份?”
“不是伪造。”
洛维斯纠正道:“这两份身份在联邦居民系统里真实存在。”
“路易斯和珍妮三年前登记结婚。”
“经营一间小型药剂商铺。”
“那真正的路易斯和珍妮呢?”
“身份是我从黑市买来的。”
洛维斯语气轻描淡写。
“原主人已经离开自由联邦。”
江绵绵越听越觉得不对。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收到珍妮薇求救信以后。”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洛维斯弯起眼睛。
“想给你一个惊喜。”
“这不是惊喜。”
江绵绵压低声音。
“是惊吓。”
前方的检查队伍已经向前移动。
洛维斯忽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江绵绵猝不及防,额头撞在他胸口。
她正要挣扎,身后便传来检查员的声音。
“下一组。”
洛维斯低下头,唇几乎贴着她耳朵。
“夫妻不会像你这样离我半米远。”
“检查员会怀疑。”
江绵绵身体微僵。
她回头看了一眼。
负责检查的边境士兵果然正盯着他们。
她只能压下推开洛维斯的冲动,抬手抱住他的腰。
洛维斯动作停住。
江绵绵小声道:“这样行了吧?”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
只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了一些。
“绵绵。”
“怎么了?”
“你抱得太紧了。”
洛维斯低低笑了一声。
“我有点不想只演假的。”
江绵绵耳根发热。
“快走。”
两人走到检测台前。
边境士兵接过身份卡,先看了看洛维斯,又看向江绵绵。
“夫妻?”
“是。”
洛维斯回答得十分自然。
士兵调出两人的居住记录。
“结婚三年,为什么过去两年没有共同入境记录?”
江绵绵心口一紧。
洛维斯脸上的笑意却没有任何变化。
“闹了一点矛盾。”
“她跑去帝国生活。”
他说着,低头看向怀里的江绵绵。
“我最近才把人哄回来。”
听到这话,边境士兵看着两人,挑眉。
“怎么哄的?”
洛维斯指腹轻轻擦过江绵绵腰侧。
“跪着求她。”
江绵绵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士兵似乎觉得有趣。
“她看起来不像那么狠心的人。”
“您不了解她。”
洛维斯叹了一口气。
“在家里脾气很大。”
“我稍微惹她不高兴,就不让我上床。”
江绵绵忍无可忍地掐了一下他的腰。
洛维斯闷哼一声,却顺势握住她的手。
“您看。”
“又生气了。”
边境士兵终于笑了出来。
他没有继续追问,将身份卡放入核验装置。
江绵绵的精神波动与临时庇护档案完成匹配。
洛维斯使用的则是经过多次伪装的低等级白狐基因。
检测灯闪烁几下。
最终亮起绿色。
“通过。”
两人刚刚走出检查区域,江绵绵便立刻松开手。
“你刚才说的都是什么?”
洛维斯低头整理被她掐皱的衣服。
“自由联邦的普通夫妻日常。”
“谁会跟陌生人说不让上床?”
“这样比较真实。”
江绵绵气得不想理他。
她转身向前走。
洛维斯跟上来,伸手牵住她。
“还要继续演。”
“已经通过检查了。”
“星港里到处都是监控。”
洛维斯一本正经地道:“刚刚恩爱,出来便分开,会引起怀疑。”
江绵绵狐疑地看着他。
“真的?”
“当然。”
他脸上没有半点心虚。
江绵绵只能任由他牵着。
男人的掌心温热,手指一点点穿过她的指缝,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她试着挣了一下。
没有挣开。
“普通夫妻需要这样牵吗?”
“新婚夫妻需要。”
“身份上已经结婚三年了。”
洛维斯顿了顿。
“那就是久别重逢。”
他总有理由。
江绵绵索性放弃争辩。
两人走出星港。
乌木星的城市与帝国完全不同。
建筑大多由灰色金属与废弃航舰材料拼接而成。
头顶布满交错的轨道与能源管道。
小型飞行器从狭窄的缝隙间穿过。
街道两侧全是没有正式许可的摊位。
售卖武器、药剂、身份芯片,甚至还有不同兽族的提取液。
医疗队的几人已经分散开来。
他们不会与江绵绵同行。
只有在抵达银帆商会以后,才会重新会合。
这样可以尽量降低被边境势力注意的风险。
洛维斯带着江绵绵拐进一条狭窄街道。
周围的人越来越少。
墙壁上喷涂着地方自治军的标志。
江绵绵下意识放轻脚步。
“银帆商会在这里?”
“不在。”
洛维斯道:“先去住处。”
“不是应该先找商队吗?”
“你现在的脸色不适合谈生意。”
江绵绵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很好。”
“才刚刚受过冲击,又连续坐了六个小时航舰。”
洛维斯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将江绵绵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绵绵。”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