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看向洛维斯。
“让白狐做他最擅长的事情。”
“骗人。”
洛维斯轻轻挑眉。
“银帆商会对我的评价，似乎不太好。”
“能进入联邦黑市悬赏榜的人，评价通常都不会太好。”
诺亚将黑塔监牢的地图放大。
整座黑塔一共七层。
地面三层负责审讯和关押，地下四层则没有任何公开资料。
“第三军团今晚封锁交易场，不只是为了抓我。”
“他们还在等一个人。”
洛维斯已经明白了。
“等前来购买治愈系雌性的买家。”
诺亚点头。
“半个月前，银帆商会收到消息，有人暗中出售一名未经登记的治愈系雌性。”
“消息经过三次转手，最后传到了帝国。”
“可我们查过，根本没有所谓的治愈系雌性。”
“那是一场针对帝国贵族的骗局。”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江绵绵。
“他们想知道，帝国究竟还有谁在寻找治愈系。”
江绵绵抿紧唇。
治愈能力在帝国本就稀缺。
一旦有人听到消息，哪怕知道可能是陷阱，也未必忍得住。
洛维斯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你想让我假扮买家。”
“是。”
诺亚指向黑塔第二层。
“今晚十二点半，第三军团的人会在那里等待交易。”
“原本的买家已经死了。”
“我们拿到了他的身份芯片。”
洛维斯伸出手。
“给我。”
诺亚却没有立刻动作。
“那名买家来自联邦北区，身份是药剂走私商。”
“他和第三军团接触过三次。”
“只靠芯片，不一定骗得过去。”
洛维斯笑了一下。
“所以你们才找我。”
诺亚将芯片递给他。
“我会冒充你的护卫。”
“至于江小姐……”
“不行。”
洛维斯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江绵绵看向他。
诺亚解释道：“买家这次过来，就是为了验货。没有雌性跟在身边，很容易引起怀疑。”
“可以找别人。”
“来不及了。”
“那就不去。”
洛维斯将身份芯片放在指间，脸上的笑意已经淡了。
“我可以陪你们演戏。”
“但不会拿她当诱饵。”
“洛维斯。”
江绵绵忽然开口。
男人没有看她。
“这件事没得商量。”
“可是名单在里面。”
“名单可以用别的方法拿。”
“凌晨五点，运输舰就要离开。”
江绵绵提醒他。
“我们没有时间了。”
洛维斯终于转过头。
江绵绵望着他。
“而且他们本来就在找我。”
“躲在你身后，不能让他们停止寻找。”
“至少这一次，我们知道黑塔里有什么。”
“也知道他们准备怎么抓我。”
她顿了一下。
“比起等他们找到我，不如我先去找他们。”
洛维斯眼底情绪翻涌。
他当然知道江绵绵说得对。
可知道是一回事。
愿不愿意又是另一回事。
“你知不知道，一旦进入黑塔，所有出口都会被封锁？”
“知道。”
“如果身份暴露，他们第一时间就会控制你。”
“我也知道。”
“江绵绵。”
洛维斯很少连名带姓叫她。
江绵绵却没有退缩。
“你刚才还说，我可以自己做决定。”
洛维斯一顿。
江绵绵向前一步。
“现在我决定跟你一起进去。”
“我不是因为冲动，也不是因为可怜谁。”
“珍妮薇在等我。”
“那些被控制的士兵也在等人救他们。”
“我有能力做到一些事情，就不能装作不知道。”
洛维斯安静地看着她。
许久，他抬手捏住江绵绵的脸颊。
力道不重。
却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你现在倒是很会用我的话堵我。”
江绵绵被捏得说话含糊。
“那你答不答应？”
“不答应。”
洛维斯面无表情。
江绵绵刚要皱眉，便听见他继续道：“可你不听。”
“与其让你背着我乱来，不如放在眼皮底下。”
他松开手，替她重新整理好斗篷。
“进去以后，不管看见谁，都不要擅自行动。”
“好。”
“不要离开我三步之外。”
“好。”
“有人碰你，就立刻喊我。”
江绵绵忍不住道：“你觉得我进去以后，还能站在门口大喊洛维斯吗？”
洛维斯低头看她。
“那就喊老公。”
“……”
江绵绵转头看向诺亚。
“我们还是说计划吧。”
诺亚沉默了两秒，默默将黑塔监牢的地图重新放大。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悬赏榜上关于白狐的情报里，专门标注了一条。
情绪不稳定。
尤其涉及某位雌性时。
半个小时后。
三人从酒馆后门离开。
诺亚为他们准备了一辆黑色悬浮车。
洛维斯换上那名走私商的衣服，银灰色长发被染成深褐，五官也在拟态芯片的作用下发生改变。
原本温润漂亮的狐狸眼变得阴沉。
连气质都像换了一个人。
江绵绵坐在他身边，看了许久。
“你怎么做到的？”
洛维斯懒洋洋靠在座椅上。
“做什么？”
“你现在看起来很坏。”
“我原本看起来不坏？”
“原本比较像笑着骗人的。”
“现在呢？”
“像骗完以后还会灭口。”
洛维斯侧过脸。
“绵绵对我的认知，似乎越来越准确了。”
江绵绵刚想说话，悬浮车忽然停了下来。
黑塔到了。
整座建筑由漆黑的金属建成。
没有窗户。
只有顶端不断旋转的红色监控灯。
门口站着十几名第三军团士兵。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江绵绵下车以后，脚步微微一顿。
不对。
太安静了。
不是周围没有声音。
而是这些士兵的情绪太安静。
她的能力可以感知兽人的情绪波动。
紧张，戒备，烦躁，疲惫。
正常执行任务的士兵，不可能没有任何情绪。
可眼前这些人，精神海像是一潭死水。
什么都没有。
洛维斯察觉到她的停顿。
手掌落在她腰间。
“怎么了？”
江绵绵没有抬头。
她顺势靠进他怀里，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被控制了。”
洛维斯眸色微沉。
“全部？”
“门口的人全部都是。”
洛维斯没有继续问。
因为一名军官已经走了过来。
“身份。”
诺亚上前递出芯片。
军官扫描以后，目光落在洛维斯身上。
“格里先生。”
“您迟到了十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