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记点心铺?
东家?
周素兰一愣。
平县数一数二的点心铺嘛,她知道。
可数一数二的点心铺东家来找她谈生意?
想到之前的钱东家,周素兰很快就猜出了其来意。
别是又一个来买方子的?
哎呀,她家茶肆的名头,都传到县城里去了?
周素兰心里头暗暗窃喜,面上却不显,“原来是李东家!不知您要同我谈什么生意?只是您也看到了,我这会儿实在是忙,抽不开身,若是不急的话,不如您先去对面茶楼等等?”
之所以让人去对面茶楼等,也是想着总不能叫人家干站着等吧?以这位的身份,让他去对面茶楼,他还更舒坦呢。
至于为何没叫人去自家的独立竹亭——一则是怕人家看不上,二则嘛,也是最主要的,若对方真是想买方子的,她家压根就不会卖方子,也不必要让人进自家的竹亭参观了。
待会她过去对面茶楼,见了人,人要是一提,她张嘴就回拒了,然后就抬脚走人,省事儿!
她这九曲十八弯的心思,李云柏可不会知道,听得她让自己去对面茶楼等,顿时就是一震。
难道....这周老太知道他和对面茶楼东家的关系?
钱兄提醒过,这位周老太可聪明得很,会做生意着呢。
钱兄之前来买过方子,却被拒绝了,所以钱兄才说不要说跟他认识,免得周老太一听,谈也不谈就直接给拒绝了。
没想到,这周老太上来就这么说——这是明晃晃告诉他:我知道你和钱东家的关系?
李云柏压下心里的千回百转,面上笑意如初,“自是不能耽搁周老板做生意,如此,那李某便在对面茶楼静候周老板!”
看着人往对面去了,周素兰扭头就往厨房去。
“穗儿,来了个李记点心铺的东家,说是要跟咱们谈生意,我估摸着,又是个来买方子的!”
徐穗儿正将梨子中间掏空,准备塞进红枣和枸杞来做一个炖梨。
听得周素兰这话,她抬了眼,“李记点心铺?”
周素兰点头:“是啊,就是咱们平县数一数二的点心铺,总店在县城里头,听说还开了分店在府城里呢!他家的蝴蝶酥有名!
我觉得十之八九是来买方子的,不然,他能跟咱谈啥生意?
就是没想到,咱这金丝软酥才卖了几天?名头都传到县城里头去了哩!”
说着,周素兰也是咧嘴。
连旁边听着的菜花婆和黄翠花都跟着咧嘴笑,“好吃呗!那啥李记不李记的不好说,反正穗儿做的这点心,比镇上的胡记好吃得多!”
徐穗儿眼珠子一转,微压低了些声音,“给爹治腿....要花不少银子吧?”
周素兰脑子转得也快,惊了一跳,“你要卖?”
“若他真是来买这个金丝软酥的方子的话,只要诚意足,那就卖给他!”
说着话的,徐穗儿视线投向了院子里。
院子里,徐长山坐在轮椅上,正低头和田氏一起剥栗子,划了口子烫过的栗子趁热剥,连着内皮都能剥得很干净,不过,这是个细致的活,剥一篮子都得剥许久。
偏徐长山很有耐心,一颗一颗的,剥得干干净净。
周素兰的视线跟了出去,看着儿子,她心中一叹,要花多少银子,她不知道,甚至,能不能治好,她也不确定。
但是,不试试,咋知道呢?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要去试试。
治好了长山的腿,那就是老天保佑了,即便让她折寿,她也甘愿。
“真卖?”
“卖吧,放心,咱不指着这一样点心挣钱。”
周素兰点了头,那就卖!
现在手里头虽然又攒了些钱了,可还远远不够,啥啥啥都等着置办了,还有旁边的地等着安排——总之,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
她也怕万一现在去能治好的,她没去,等回头一切都有了再去,就晚了。
—
“蠢货!”王锐一脚踹出去。
小厮抱头,顺势一滚,“是小的办事不力,少爷息怒,少爷息怒!”
他哪里想到那几个瘪犊子这么蠢,做戏也不做全套,竟然都没去买点心来吃,就敢捂着肚子上门去找茬子!
要换做他来,直接买了点心回来后,再往上头撒些东西,找上门去,都不怕验的,只要验出来有问题,趁势闹大,谁还管那么多?
“要不,小的再重新找人去?”
王锐瞪眼,“才出过这么一遭,再去?便是真的,众人也不会信了!反倒又给她制造了声势!为她做了嫁衣!”
“那要怎么办....少爷...还请少爷明示...”
“蠢货!废物!”王锐骂骂咧咧,在屋里来回踱步。
—
对面王员外的四家铺子,两家租赁给了别人,剩下两家自己留下了,一家开了个货栈,另一家开了个当铺。
眼下码头还在修建,货栈冷清,常关着门的,也不着急。
当铺倒是已经开了张,掌柜的每日都在茶肆来喝茶,跟周素兰也熟悉着呢。
见人大步往这头来,正在门口张望的王掌柜打起招呼来,“周老板这是?”
“王掌柜晒太阳呢?我去茶楼喝杯茶!”
去茶楼喝杯茶?
王掌柜听的嘀咕,不是,你自家就是卖茶水的,还去别人家喝茶?
不对——
想到荣管家让他平日里多注意着点对面的动静异常,王掌柜上了心。
“哦,那周老板你慢去!”
看着人进了茶楼,王掌柜干脆也不进铺子了,就在门口坐了,一边晒太阳,一边等着,看周老板多久出来,后脚又有谁出来。
进了茶楼,便有伙计迎上来,“周老板,李东家特意交代了,请跟我来,李东家在二楼等呢。”
周素兰冲柜台后的钱东家点头致意,跟着伙计上了楼。
包厢门推开,李云柏起身相迎:“周老板,快快请坐,竹尖,周老板可喝得惯?”
“都行!”她觉得茶都一个味,没啥好喝的,还不如喝白水呢,当然,穗儿做的各种茶,她就觉着好喝。
两厢坐下来,李云柏亲自给周素兰倒了茶,寒暄间也格外的有礼,使人如沐春风一般,极是舒服。
要换做上辈子,这么个有钱的大东家这般跟自己说话寒暄,周素兰肯定都紧张得不知道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但如今嘛,她稳得住。
再是有钱的大东家,她又不求他办事,也不欠他啥,怕甚?
再说了,论年纪,她比他大得多,受他一杯茶,也不至于折寿吧?
她这般不动泰山的样子,倒叫李云柏给唬了一跳,越发不敢小瞧了她。
一番寒暄过,李云柏切入正题,语气里诚意十足。
“周老板,是这样的,我今儿前来,是想同周老板商议,买下金丝软酥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