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聿深和岑澜音并没有留下来吃晚餐。褚聿深找了个理由，说等会儿自己跟岑澜音出去吃，就不留下来了。
两人待到傍晚就离开了褚家。
刚上车，褚聿深就让张叔把隔板拉起来。隔板合上后，他才朝岑澜音看去。
她从离开褚家之后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安静得有些反常。
“澜澜，怎么了？是不是妈和奶奶说了什么事让你不开心了？”褚聿深往她那边靠了过去。
岑澜音咬了咬下唇，决定把心里的疑虑问出来，“褚聿深，你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因为我和你喜欢的人长得像？”
她话刚落，褚聿深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你从哪儿听来的？”
“没有的事，除了你，从来就没有过别人。”
岑澜音没有因此就放弃，“妈说她之前在你书房里看到过其他女生的照片。”
褚聿深没忍住挑了挑眉，他算是听懂了，“所以妈跟你说，那个女孩长得跟你很像？”
岑澜音点了点头，眼里藏不住失落，“所以……我只是个替身吗？”
褚聿深看着她，下一秒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傻瓜，你想什么呢？妈就那么一说，你还自己脑补出剧情来了？”
他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又看向岑澜音，“快到家了，你等会儿自己看看。”
说完他伸手揽过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下巴在她头顶轻轻蹭着，“别自己乱想。”
岑澜音没说话，任由他抱着。
一到家，褚聿深二话不说就牵着她的手进了书房，把她按在椅子上，“你自己看看。”
岑澜音看了他一眼，有些犹豫。右手微微抬起来，过了好几秒才放到鼠标上，随意移了移。她不知道该打开哪个文件夹。
褚聿深走到她身侧，把手覆在她握住鼠标的手上，点开了一个叫“未命名”的文件夹。
文件夹打开的那一刻，岑澜音的瞳孔下意识放大。她快速地滑动鼠标，把文件夹里的照片翻了一遍。
这些……都是她的照片。
从高中到大学，再到工作以后，有些照片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拍下来的。
岑澜音抬眸看向褚聿深，“你……怎么会有这些照片？”
褚聿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她，“看清照片里的人了吗？”
岑澜音用了好几秒才缓过来，“所以……你一直喜欢的人都是我？”
“是……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她想过褚聿深可能把她当替身，也想过他可能只是婚后慢慢喜欢上她，但怎么都没想过，他从很久以前就喜欢她了。
褚聿深靠在书桌边，低头看了一眼地板，几秒后再次看向她，“九年前，你们学校办活动，我陪纪凌去看纪清洛的演出。那时候觉得无聊，就到校园里随便逛逛。你应该是刚接完水吧，在转角处我没注意撞上了你，你手上的水洒了，还把自己烫着了。”
“我记得那天你穿了一条白色及踝纱裙，跟你当时的年纪有点不太搭。刚撞上，你就急着道歉。我心想，这小姑娘还挺好笑的——明明是你被烫着了，怎么反倒先跟我道歉？”
“后来你匆匆走了，赶着去演出。我回到演出厅，正好看到你上台弹钢琴……”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就觉得，长得真乖。”
九年了，这是褚聿深第一次把这件事说出来。而且是当着他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女孩的面。他此刻的心情其实是有些忐忑的，这种感觉比他谈几个亿的项目时还要紧张。
褚聿深说完便看向岑澜音，等着她的反应。
岑澜音想起了那件事，但对她而言，那不过是学生时代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她没想到，这却成了褚聿深藏在心底这么多年的秘密。
岑澜音没说话，头转向电脑屏幕，仔细地看着每一张照片。有她高中毕业时穿着学士服站在校门口的样子，也有她大学毕业时捧着花束和同学合影的模样。
还有一些她自己都记不清是什么时候拍的，有她在琴房里练琴的侧脸，在食堂里低头吃饭的瞬间，在校园里匆匆走过的背影。每一张照片的角度都不太一样，有些很远，像是从远处悄悄拍的。
“那你怎么会有这些照片？”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这些照片一看就是被人从旁边偷拍的，是那种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记录下来的瞬间。
褚聿深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他靠在书桌边，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从屏幕上那些照片移到她脸上，又移开。
“一些是我自己拍的。”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很认真，“但有些是我出国之后，没办法亲自去，就找人帮忙拍了发给我。”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在听。
“那时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你都在做什么，过得怎么样。”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语速快了一些，像是怕她误会，“我没有打扰过你的生活。找人拍的照片也都是公开场合。从来没有让人跟到你私下的地方。”
他语气有些着急，像是怕她觉得他在窥探她的生活。
岑澜音盯着屏幕，手指停在鼠标上，没有动。
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没生气，自然也不会害怕，而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原来有个人小心翼翼地珍视了她很久，而她一直都不知道。
岑澜音沉默了好一会儿，抬头看向褚聿深。他就站在她身边，整个人靠在书桌边，双手握在书桌边缘，指尖微微蜷着。
他的表情看起来还算平静，但她注意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一直这么默默关注着……就不怕我在大学谈对象？”岑澜音语气很轻。
褚聿深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笑意有些淡，“想过。”
“但是那时候我自己也还在上学，回来就正式开始接管家里的事。一切都还不稳定，根本给不了你什么，连最基本的陪伴和安全感都给不了。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也只会打扰你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