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调试音量。”
司均霖手机跳转了页面,初步调整后台数据,“怎么样,可以吗?”
连句辞视线往左边带伤的耳朵移动,眸光停在半空数秒,“还可以稍微大一点。”
“听得清就好,音量大了伤耳朵。”
“好。”连句辞道。
司均霖瞥了眼时间——四点五十分,抬眸,看向连句辞,“去吧,保持联系,等会跟节奏来问题不大,别自乱阵脚了。”
“好,司总。”连句辞九十度鞠躬,离开办公室。
一路上,连句辞都心怀忐忑,走进电梯,他长呼了口气,焦急不安地等电梯降落。
司均霖没跟连句辞交涉任何方案计划,也没交待连句辞要怎么做怎么说,连句辞完全不知道等下该怎么应付,司均霖也没把五千万转到他账户。
他此时就像一只放飞的风筝,在万里无云的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遇风坠落,不知道什么时候主人会往回收那根长线。
不过,一想到司均霖愿意帮他——今天下午老早就到办公室候着,让他把两个监听器藏在身上、在背后运筹帷幄,还愿意借五千万给他解燃眉之急,连句辞又有了满满的安全感。
他今天只管往前冲,身后有司均霖为他兜底。
电梯门开,连句辞又长呼了口气,握紧拳头又松开,迈腿走了出去。
“也不用那么紧张。”
耳边,司均霖不大不小的声音出现。
连句辞轻“嗯”了声,穿过一楼大堂,走出大厦,过马路到对面的咖啡厅。
秦添臣还没来。
连句辞扫了一圈都没看到秦添臣的身影。
连句辞刚想跟司均霖反馈时,司均霖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别跟我说话。”
闻声,连句辞眸光一诧,心头波澜起伏。
司均霖的声音还在耳边持续,“记住,你现在是一个人,一个人去赴约,别自言自语了。”
连句辞双手紧抓衣角,忽然警惕起来,眸光扫了周围一圈,室内的每一个客人都可能是嫌疑对象,甚至工作人员都有可能是秦添臣安插在咖啡店里的。
正当连句辞随便想找个位置坐下时,司均霖又说话了。
“找角落的位置,能看到外面,屋内摄像头也能全面拍摄到的位置,你眼睛别看向摄像头,余光找准,然后走过去。”
连句辞听话照做,他锁定司均霖所说的那个位置,迈腿走去,虽然说他身体有些控制不住颤抖,但是他此时的心是稳的。
拉开椅子,坐下。
连句辞又看了眼时间,过去了两分钟。
他无处安放的眼神又扫向外面,扫完外面的车辆行人又移回了里面,一切似乎都没有异常。
耳边很安静,司均霖那边没有了声音。
连句辞心里有些紧张。
他拿起手机,扫桌面的二维码,本来想点杯咖啡缓解压力,但是一扫进去发现都是四十元起步,他果断放弃了。
四十元,稍微拮据一点,就是他的一日三餐了。
最后连句辞招了招手,向服务员讨要了一杯免费的柠檬水。
时间一点一点的消逝,五点半秦添臣都还没有出现,连句辞越等越着急,他又不敢跟司均霖搭话。
他一个人坐着焦躁不安,屁股不停地挪动。
柠檬水喝了两杯,连句辞上了五次洗手间。
咖啡店里的客人也换了一批。
他的视线又瞟向外面,路上行人匆匆,车辆往来。
连句辞也不敢主动联系秦添臣,他只能干等。
直到五点五十分,秦添臣才推开咖啡厅的门,走进来,他今天穿了一身很黑的西服,还戴了副墨镜。
他到前台点了两杯咖啡,转身,眸光扫向角落靠玻璃旁的连句辞——连句辞坐的那个位置恰好能清楚看到bG大厦的大门。
秦添臣没有向连句辞走过去,他在连句辞的对面,靠墙的位置落座。
两人就这样各怀目的,隔着两张桌子对视。
连句辞双手放在腿上,眸光看向秦添臣那双阴暗的眼睛,尽管秦添臣带着墨镜,连句辞还是看清了他的眼神——他在无声地让连句辞过去。
连句辞视线一颤,一阵凉意朝他袭击而来,他身体忽然像是爬满了小蚂蚁,血管麻痒发胀。
连句辞紧握住手,拇指不停地扣着指节,心跳乱了节奏。
他纠结要不要过去,可身体也不听使唤,像被一块巨石压在了原地。
连句辞好不容易做了心理建设,双手缓缓松开,仿佛推开了压在身上的巨石,准备起身,“坐着别动。”
一直安静没出声的司均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连句辞稳稳地摁在了原地。
那一声,仿佛照进黑暗里的一束光,对连句辞来说就是干枯田地的及时雨,宛如救命稻草。
时间来到了五点五十五分。
连句辞跟木桩似的,杵那一动不动,秦添臣垂头,扫了眼手表。
这会,服务员刚好把两杯咖啡端过来,正准备放下,“拿去那。”
秦添臣漫不经心扫了眼对面的连句辞。
“好的先生。”
服务员迈腿,把咖啡往连句辞那边送,将两杯咖啡端到桌面,“请二位慢用。”
秦添臣拉开连句辞对面的椅子,坐下。
服务员礼貌颔首离开。
秦添臣端起咖啡,品了一口,垂眸看了眼手表,将手机里准备好的二维码打开,放到桌子中央,视线在他左边耳朵一扫而过。
连句辞看了眼收款码,眸光呆滞。
久久没见连句辞有动静,秦添臣的眸光掠过他的脸,“扫吧。”他又看了眼手表:五点五十七分。
连句辞压根就没钱,他不敢说话。
关键时刻,司均霖那边又没声了,他心里慌得不成样。
再加上秦添臣并没有说要删除那段视频,连句辞一直没敢给回应。
万一秦添臣恼羞成怒当场就把视频公之于众,那连句辞真的要完了。
他不想失去午见歆、不想失去现在的这份工作、不想让徐莲知道他干这种事。
秦添臣又看了眼手表,秒针带动着分针一点点地移动,来到了五点五十九分三十秒。
他往bG大门瞥了眼,身体忽然侧向过道翘起了二郎腿,右边手指敲打着桌面,“连先生,玩我呢?”
他端起咖啡又抿了口,轻放下,“说好的一分不少,你当我搁这跟你玩过家家?”
连句辞放在腿上的拳头紧握,他犹豫再三,抬眸,直视秦添臣双眼,“视频你删了!”
“这是在跟我讨价还价呀?”
秦添臣嗤笑,食指漫不经心地敲打着玻璃杯把手,阴沉的眸光嚣张地停到他的脸上,“什么后果,你应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