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丫鬟递过来一件披风,为她系上。虽说开春了,外头却还是有些冷。
乔颐曼收拾好后,走出屋子,同他一起去西院见王氏。
等她到了门外,见到周秉正,周秉正眺了一眼,愣住一瞬,觉得她今日打扮和往常不一样,打扮的真是美则美矣,但就是又透着一种不安分的劲。
玉蝉髻兴于唐代,这打扮出来自然是有舒展自信、华贵秾丽的盛唐味道。
周秉正心底怦怦跳了下,总觉得乔氏这般打扮不妥,根本不是他想要的素日看惯了的端庄。
不过这关头他也没说什么,催道:“快点吧,西院都准备好了,就差你了,和我一起去。”
大早上的心情正好被人这样一阵催。
乔颐曼心里有些不悦,莲步不紧不慢地随着他去了西院。
到了西院,跟着周秉正去了西院,果然见王院子里放了十多口箱笼,下人们正鱼贯而入地进来,往马车上搬。
他们进去后,见王氏坐在正厅里头的一张罗汉榻上。
王氏见他俩进来了,看了一会儿周秉正之后,又看了乔颐曼一眼,目光在她发髻上的那只金钗上停留了下,又打量了下她的周身。
她看见乔颐曼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齐腰襦裙,外罩了一件云纱霞披,眉眼含笑,那步摇随着她走动,微微摇曳,显得年轻灵动。
她这个儿媳妇,似乎没怎么变,还是刚进门时的模样。
王氏在京城也长了些见识,知道有些贵妇不愿意让别人看出来自己一天换了几件衣裳,是以一身衣裙有好几件绣样。
而乔氏身上这件,正是了,她不会只有这样一件款式的衣服。
王氏心里不舒服了下,先问了几句周秉正这几日早出晚归都在忙什么,周秉正提了几句无关紧要的,
王氏忽又叹道:“我一妇道人家,虽不懂公务,你也说的顺遂,我却知道凶险。从古至今有多少贪官自毁前途,咱们家当官一定不要贪赃枉法,大郎,你要正直清廉,好生做官。”
周秉正一律点头应是。
王氏沉默了下,看向乔颐曼,目光落到乔颐曼鬓发间的那支金簪上。王氏沉默了下,看向乔颐曼,目光落到乔颐曼鬓发间的那支金簪上,道:“乔氏,你这只金簪是新做的吧?你瞧你现在打扮得这般模样,大郎一年的俸禄才有多少?你这样难道是要让别人质疑大郎的收入?我知你也是不缺钱的主儿,但是既为周家妇,可否要求你低调?”
乔颐曼蹙眉,正要说话。
周秉正抢了先,笑了下,说道:“母亲,是儿子吩咐乔氏好生打扮一番的。儿子如今也是正三品的京官了。这春天到了,乔氏难免要出门赴宴交际。打扮得太过简朴也是不好。”
王氏心里头一阵苦涩。这个乔氏究竟给自己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让儿子处处袒护她,不过说了两句儿子。便开始为她解释。
想了想,王氏压下心里面那股不平衡,道:“大郎,母亲这就走了,你在京城好生照顾自己。你和别人不一样,别人好歹有正头娘子操持,还有妾室帮忙伺候,你却没有。你在京城好生照顾自己娘才放心。”
周秉正点点头,扶着王氏上了马车。
周秉正和王氏同乘一辆马车,后面跟着放行李的马车,三辆马车一起去了瓜州渡口。
乔颐曼没去,她看着外头。瞧着王氏远去的马车,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钱妈妈低声道:“老夫人的马车走了,王家太夫人也走了。等过了春闱。几位公子也该来京了。到时和老爷搞好关系,太太以后就能安享富贵了。”
本朝律法规定,所有秀才考试必须在原籍参加。
乔颐曼点点头,她的生活真的是越来越好了,看来人还是要多爱惜自个,才会风调雨顺。
钱妈妈道:“外头天冷,夫人快进去吧。”
乔颐曼点头,回东院之后,有个小丫鬟紧跟着上来,说道:“这是今早上乔府送来的请帖和书信,说邀请夫人去一趟乔府参加家宴。”
乔颐曼接过帖子,看了眼,道:“我知道了。”
到了里屋,乔颐曼打开那封明显是阿弟笔迹的书信,查看。
信上说,那十万两生丝已经尽数售出,回银七万多两,银号已经渡过难关,叫她不要担心。
另告诉她,她先前垫的七千两的白银,已经准备好,等她到了,一起送回周府。
乔颐曼看完,几日来心中那股隐隐的担忧,终于落了地。
这是自病愈以来,她得到的最为开心的一个消息,因为仿佛终于看到了实实在在的能够抓在手上的关于未来的底气。
实在是令人感到心安,和振奋!
到了晚上,周秉正从外头回府,天色已经漆黑。
他进大门,转入后宅,径直到了东院,
等快到了东院的时候,他脚步稍稍停顿了下。
周秉正心中猜想着里头会是什么情景,是依旧冷屋冷人,还是已经回心转意,等着自己回?
如果是前者,那么……
周秉正心底涌出一抹复杂情绪,随即迈步走进东院,径直到了里屋。
进了里屋,见乔氏正坐在窗前的罗汉榻上,低头翻看着面前桌案上的几本书册。
周秉正唤道:“乔氏,我回了。”
乔颐曼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然后继续翻看书册了。
周秉正心里头觉得遭到她的冷落,未免有点失望,他没再说话了,去了耳房,沐浴完,换了寝衣,然后踱步来到罗汉榻前,抱住了乔氏。
乔颐曼正看着书,等反应过来,发现人已经悬空,被他抱在怀里往内室走。
她急声道:“周秉正,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我正看书呢!”
周秉正唇角微勾,面上带笑,抱她进了内室,
他注视她笑颜,问道:“今日你心里,开心吗?”
乔颐曼觉得他问的有些阴阳,王氏刚走,他便问自己开不开心?
于是蹙眉,问道:“我心情一般,怎么了,你为何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