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解释语气轻柔地不像话。
高释启和董皓同时抬起头,对视了一眼,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褚夫子居然可以控制大魔王!
好厉害!
他们已站在了赵之晏身前,赵之晏见状,对褚思雨轻声道:“等我。”
随即他向前几步,蹲在了小孩面前,一手一个,轻轻松松将他们揽起来扛在肩上。
两个小孩不敢惊呼,伸出小手捂住嘴巴,眼睛里却都是兴奋。
赵之晏足尖一点,衣袂翻飞,带着两个孩子掠上墙头,眨眼间便消失在墙外。
空阔的院中唯余风声,月光依然坠落在青石板上,照得一旁杂草的影子一摇一晃。
褚思雨打着哈欠,慢悠悠走到那堆枯树前,伸手拨开树枝,果然露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刚好容一个人爬过。
但那狗洞原来并不是直通府外的,外面是一个类似花园一般的地方,月光下隐约看得见几丛矮灌木和一条碎石小径,她暗自推断,那花园墙边估计还有狗洞。
百无聊赖间,正打算起身,她余光里忽然瞥见不远处一座矮矮的假山动了一下。
褚思雨愣住了。
她皱着眉头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熬夜熬出了幻觉——假山怎么会动?
是不是太晚不睡,出现幻觉了?
那假山不大,也就半人高,黑咕隆咚地蹲在那儿,她刚刚都没注意到它。
本该纹丝不动,可就在她眼睁睁的注视下,它现在竟然横着挪了一截,从一处移到了另一侧,悄无声息,像一只匍匐前进的老龟。
一股凉意从褚思雨的后背爬上来,顺着脊梁骨一路蹿到后脑勺。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什么情况?闹鬼了?还是撞上什么怪事了?
片刻后,假山下忽然钻出一个人影。那人影抖了抖身上的土,猫着腰站起来。
褚思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浑身的紧绷瞬间松了下来。
——原来是人啊。
但是人……好像也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好在那人似乎很焦急,一路小跑,很快消失在小花园深处。月光下,花丛的枝叶被碰得轻轻晃了几下,随即归于沉寂。
褚思雨这才敢动,她起身,把枯树团拖回原位,把狗洞再次挡住,正此时,赵之晏也再次落回到了院中,脚步匆匆地朝她走来。
这一刻,没什么比赵之晏的出现更能给她安全感了。
褚思雨心头一松,朝他小跑了几步。赵之晏也不言语,伸手欲抱。她羞涩地摇了摇头,语气有点扭捏:“殿下,要不……你背着我吧。”
赵之晏自然应允,他转过身,微微蹲下,褚思雨攀上他宽厚的背,双手环住他的脖颈。
赵之晏稳稳托住她,足尖一点,两人白色的身影便从院中拔起,月光下掠过墙头,朝府外飘去。
夜风拂面,褚思雨的发丝飘起来,缠在他肩头。
他们到时,马车已在巷口等候。
一行四人坐上了马车,朝赵之晏的别院而去。
子时早已过去,赵之晏安排他们卯时去敲鼓。
又要五点起床……褚思雨心底哀怨地叹了口气,但看了看身旁两个精神抖擞的孩子,还是认了。
这处别院离皇宫不远,但与六皇子府一样,侍卫嬷嬷们站了一路,寂静中透着几分森严。
两个孩子被嬷嬷们接走洗漱,褚思雨走进安排的房间,几乎来不及打量,衣裳解开随意朝一侧一扔,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丑时,赵之晏辗转难眠,想和她商议一下说辞,踱步走到她房门前,房间门紧闭,她床边的窗户却大敞着。
他又走到窗边,透过缝隙望进去——榻上胡乱扔着她脱下的外裙,她整个人蜷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只露出半张脸,嘴角微微弯着,不知她梦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弯起。
赵之晏不自觉地跟着笑了一下。
可那笑意只浮了一瞬,便散了,他敛起笑容,露出一种茫然又脆弱的表情,贪恋的目光从窗外攀附在褚思雨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窗棂轻声吱呀,月下人影落寞地离去。
褚思雨在梦中觉得那不知何处而来的凉意忽然消失了,舒服地翻了个身,把自己裹得更紧,睡得更香了。
卯时半。
她不甘不愿地撑起身子,门外的嬷嬷捧着两身新衣裳进来。她迷迷糊糊地选了一件藕粉色秋裙,嬷嬷给她换上,又替她挽了个简单的髻,簪上两支银簪。
她还没完全清醒,只觉得腰间被人系上了什么东西,但时间紧迫,也来不及细看。洗漱穿戴好,她直冲向外,赵之晏和两个孩子已经在马车上了。
赵之晏目光黏在褚思雨身上,尤其是腰间,他自己今日是银簪束发,一身淡蓝色锦袍,清清爽爽,一副锦绣少年模样。
两个孩子也穿了新衣裳,穿戴地整整齐齐。
马车很快动了起来,安觅一边驾车一边隔着门汇报:“主子,探子来报,南域侯府和高府昨晚一同找了一晚上孩子,一直到寅时半南域侯和高翰林似是约好了一般,双双进了宫,至今未出宫。”
“陛下可说了什么?”
安觅隔着车门道:“陛下至今没见他们,只说让他们候着。”
他顿了顿,又补充:“但昨夜我们的消息递进去以后,七星楼的暗探都出动了,大都是在各处寻找南域侯世子的。”
赵之晏点点头:“知道了。”
安觅噤了声。
赵之晏这才转向褚思雨,目光在她腰间停了停,随即收回,温声道:“褚姑娘可还有什么要嘱咐的?说辞我昨夜已细细和董皓说过了。”
褚思雨微微一笑:“既然殿下说了,那我便没什么好说的了。”她看向董皓,握拳做了个加油的动作:“勇敢!你可以的!”
两个孩子虽不懂这动作的意思,但觉得有趣,也跟着举起小拳头,脆生生地喊:“勇敢!”
三个人这傻里傻气的模样,惹得赵之晏忍不住嗤笑一声。
车门外,安觅听着车厢里的欢声笑语,嘴角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他扬了扬鞭,目光投向渐渐泛白的天际线,眼底浮上一层暖意。
殿下晦暗多年,上天终于赐了他一点甜。
真好。
? ?劳动节hAppY啊各位~~我真的是个起名废,无论书名,章名取起来都觉得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