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缈攥紧了包带,下意识想往车里缩。
“陆少,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不用换什么形象。”
开玩笑,真露出真实的模样,那张脸绝对会引起不必要的争端。
到时候,周予珩和沈砚白绝对会认出她。
这么一来,她绝对会露馅。
一想到被发现后可能会发生什么,时知缈只想重开。
陆景琛挑眉看着她,金色的眼瞳里带着几分玩味:“挺好的?你每天把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似的,你不热我看着都热。”
“我不热。”
“我热。”
时知缈被噎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景琛已经伸手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拒绝:“下车。”
时知缈咬了咬唇,最终还是被他带下了车。
VEJ的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容貌出众,身材高挑,笑容恰到好处。
看到陆景琛,两人同时微微躬身:“陆少爷。”
陆景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牵着时知缈的手腕往里走。
时知缈被他带着穿过玻璃门,走进大厅。
VEJ的内部比外观更加震撼。
通体纯白的大厅,挑高的穹顶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光线在水晶之间折射,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几面巨大的电子屏,循环播放着VEJ最新一季的形象大片。
大厅中央是几组白色的沙发,沙发上坐着几个正在咨询的客人,每一个都衣着光鲜,气质不凡。
看到陆景琛走进来,其中几个人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在联邦,陆家的人不是谁都能随便搭讪的。
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中年女人从大厅内侧走出来,步伐从容,面带微笑。
她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短发干练,耳垂上缀着一对简约的钻石耳钉,周身散发着一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从容气质。
“陆少爷,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她的声音温和有礼,目光在陆景琛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被他牵着手腕的时知缈身上。
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被她完美地掩饰过去。
“给她换个形象。”陆景琛松开时知缈的手腕,下巴往她的方向抬了一下,“从头到脚,全部换掉。”
时知缈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陆少,真的不用......”
“听我的。”
中年女人笑了笑,目光在时知缈身上打量了一圈。
宽大的校服,厚重的刘海,笨重的黑框眼镜,整个人灰扑扑的,像是蒙了一层灰。
“这位小姐,请跟我来。”
她的语气依然温和,没有因为时知缈的穿着打扮而流露出任何轻视。
时知缈站在原地没动,偏头看向陆景琛,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了拒绝。
陆景琛看着她这副样子,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笑意:“怎么?怕了?”
“不是怕......”时知缈斟酌着措辞,“我就是觉得没必要,我平时也不怎么出门,换不换都一样的。”
“以后总要出门的。”陆景琛的语气理所当然。
时知缈张了张嘴,想再找借口,陆景琛已经不给她机会了。
“带她去吧。”他对中年女人说。
中年女人点头,走到时知缈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姐,这边请。”
时知缈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整套心理建设,思索着该怎么混过去。
她跟在中年女人身后,穿过大厅,走进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牌上标着不同的数字。
中年女人推开最里面那扇门,侧身让开:“请进。”
时知缈走进去,房间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
一整面墙都是镜子,镜前是一张白色的梳妆台,台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工具。靠墙是一排衣架,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从日常便装到正式礼服,应有尽有。
房间里有三个年轻的女人,穿着统一的浅色制服,看到时知缈进来,齐齐站起身,微微躬身。
“这位小姐今天要做全套形象设计。”中年女人的声音温和有礼,“从发型到妆容到服饰,全部换掉。”
三个女人点头,其中一个走上前,目光在时知缈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轻声说:“小姐,请先坐到这边,我帮您把眼镜摘下来。”
时知缈深吸一口气,坐到了梳妆台前的椅子上。
那个女人站在她身后,伸手轻轻摘下她的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露了出来。
烟紫色的,像是暮色将临时天边最后一抹霞光。
女人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恢复了专业的态度。
“小姐,您的刘海遮住眼睛了,我帮您梳上去可以吗?”
时知缈点了点头。
女人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将厚重的刘海一层层掀起来,用发卡固定在头顶。
那张脸完整地露了出来。
房间里的三个女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镜子里的那张脸,美得极具攻击性。
烟紫色的眼瞳深邃勾人,圆而上挑的猫眼,睫毛纤长浓密,抬眼时在眼尾勾出一抹墨色阴影。
眼下那颗小痣为本就美艳的脸更添几分风情。
冷白细腻的皮肤,海藻般浓密微卷的黑色长发,发丝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越发美得不真实。
中年女人站在门口,看到镜子里那张脸,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在VEJ工作了十五年,服务过无数名流贵胄,见过无数张精心保养的脸,但没有一张能比得上眼前这个。
这个女人长得太过分了。
“小姐......”站在时知缈身后的那个女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惊艳,“您的五官条件非常好,几乎不需要怎么修饰。”
时知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片刻。
这张脸确实太显眼了。
她之所以每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就是因为这张脸一旦露出来,必然会招来无数的麻烦。
时知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片刻。
“小姐,”站在她身后的女人轻声问,“您觉得这个发型可以吗?”
时知缈正要开口,门被推开了。
陆景琛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金色的眼瞳直直地落在镜子里那张脸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惊艳,没有意外,只是那样定定地看着。
像是在确认什么。
时知缈心里咯噔了一下。
完了。
她怎么就忘了,陆景琛还在外面等着。
她下意识想抬手挡住脸,手刚抬起来,就被一只手握住了手腕。
陆景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金色的眼瞳里盛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果然。”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到。
时知缈的心跳漏了一拍:“陆少,您说什么?”
陆景琛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她的脸看,从眉眼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唇瓣,从唇瓣看到眼角那颗小痣。
和梦里一模一样。
紫色的眼瞳,眼尾的泪痣,还有那双饱满莹润的唇。
他在梦里亲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描绘出她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