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偏过头,把颈侧露了出来。
那条线条流畅的脖颈,喉结微微凸起,颈侧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隐约可见,随着他吞咽的动作轻轻起伏。
“我不躲。”
时知缈的呼吸沉了下去。
江曜就那么看着她,那双深蓝色的眼瞳在午后的光线里暗得像一片深海。
“这里,”他说,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还是你想咬别的地方?”
时知缈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那股冷冽混着酒香的气息,此刻浓得几乎要将她淹没。
像是一坛被烈火灼烧过的烈酒,从她鼻尖灌进去,一路烧进她的五脏六腑。
她的瞳孔在无人察觉的瞬间,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紫色。
江曜还在看她。
他缓缓地、带着一种猎手般的耐心,将她的手引到自己颈侧,让她的指尖贴上了那片温热的皮肤。
她的指尖下,是他跳动的脉搏。
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像某种无声的邀请。
时知缈终于没再克制。
她凑上前,嘴唇贴上他的颈侧。
江曜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她的唇下,是他急促跳动的颈动脉,那股混着酒香的、危险的气息,正从这处最脆弱的皮肤上最浓烈地散发出来。
她张开嘴,牙齿轻轻抵上了他的皮肤。
江曜的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扣着她后腰的手骤然收紧,指尖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肤里。
她咬了下去。
没有破皮,只是用牙齿轻轻碾磨着他颈侧那层细嫩的皮肤,像是野兽在标记属于自己的领地,又像是单纯地在品尝。
一丝极细的精气,透过齿尖渗入她的身体。
像是啜饮了一口烈酒,滚烫的、灼热的、带着酒精般的辛辣,顺着她的喉咙一路烧下去,在她体内燃起一把火。
江曜的呼吸彻底乱了。
“时知缈……”
“你再咬下去……我真的会忍不住。”
时知缈松开了牙齿。
她退开半寸,舌尖无意识地舔了一下下唇,像是回味那丝酒香的余韵。
江曜的颈侧,多了一个完整的牙印。
又红又深,印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像是她刚刚留下的、只属于她的印记。
时知缈看着那个牙印,满意地弯了一下嘴角。
“味道不错。”
江曜的耳根还红着,脖子上的牙印在午后的光线下格外醒目。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颈侧,碰到那圈浅浅的齿痕时,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嘴角弯起一道近乎餍足的弧度。
“那下次还给你咬。”
时知缈没接话,只是拿起那杯已经温掉的可乐,喝了一口。
甜得发腻。
两人又在沙发上腻歪了一会儿,江曜看了眼时间,经纪人的电话已经催了三回。
他磨磨蹭蹭地起身,走到玄关,又不甘心地回头看她。
“后天晚上,我让人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去。”
“那我等你。”
他走到门口,脚步停了一下,忽然折回来,在她额头上飞快地落下一个吻。
“记得想我。”
说完,不等她反应,就拉开门跑了出去,那顶棒球帽还落在沙发上,没拿走。
时知缈低头看了看那顶帽子,又看了看已经合上的门,轻笑了一声。
——
送走江曜,时知缈也收拾了一下,准备去学校。
沈砚白这间公寓离教学楼确实近,走路不到十分钟,穿过一条种满梧桐的巷子就到了。
这节课是专业课。
时知缈到得不算早,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她还没踏进教室,就先察觉到了不对劲。
走廊上比平时安静得多,几个女生挤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面张望,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极低,偶尔冒出一两个压抑的、兴奋到变了调的尾音。
时知缈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好让一让,我进去上课……”
她从人群中穿过去,站在教室后门口,往里扫了一眼。
然后她的目光定住了。
教室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着周予珩。
他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西装,换了一件浅驼色的薄毛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半长的棕发随意地搭在肩侧,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正低头翻着一本笔记,姿态温润,像是隔壁院系来旁听的学长。
而教室最后一排正中央,坐着陆景琛。
他一条腿懒散地搭在桌沿下,另一条随意地伸着,黑色衬衫的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的线条。
他单手支着下巴,金色眼瞳漫不经心地扫过讲台,又扫过门口,最终精准地、像等了很久似的,落在了时知缈身上。
两人几乎是同时看向了她。
这两个人,随便哪一个出现在她的专业课教室里,都足够引起骚动了。
现在两个一起出现,教室里的氛围肉眼可见地躁动起来。
时知缈:“……”
她在心里骂了一声,迅速低下头,没往他们任何一个人那边看,压着步子,贴着后墙溜到教室最角落的位置,在一张空桌旁坐下,试图把自己缩进阴影里。
她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把包放稳,身侧就传来一阵轻微的衣料摩擦声。
陆景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身,不紧不慢地穿过教室,走到她左手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长腿一伸,膝盖有意无意地碰了一下她的腿侧。
“来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等了很久。
时知缈还没应声,另一侧又传来了动静。
周予珩放下笔记本,起身,也朝这边走了过来。
他绕过几排桌椅,走到她右手边,看了一眼那个空着的位置,又抬眼看了看已经坐定的陆景琛,然后什么也没说,径自坐了下来。
一左一右。
时知缈被两个人夹在了中间。
教室里原本嘈杂的窃窃私语声,在这一刻诡异地安静了一瞬,随即以更热烈的频率爆发开来。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从四面八方射过来,带着震惊、探究,还有毫不掩饰的艳羡。
时知缈缓缓地、缓缓地把脸埋进竖起的课本里,假装自己是一株不存在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