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那车多看了几眼后,便收回了视线。
“难得手里没案子,真轻松啊。”邓虎斜靠在桌边,一脸轻松。
“那还得感谢黎栀,要不是她每次提供精准信息,前期只查信息都要费一些时间。”张泽接过话茬,看着黎栀说道。
黎栀轻笑了笑,“我也就是运气好而已。”
支队没案子时,周栩几人也要事情要处理,黎栀简单和他们说了几句话,便直接回了家。
新搬的住处叫云阙华庭,名字好听,周围环境也美。
她这几天跟着周栩他们跑案子,还没来得及录入个人信息,每次进出都很不方便。
趁着这次有时间,她第一时间联系物业把信息录入系统后,又去附近转了转买了些新鲜蔬菜水果,这才回了家,径直往沙发上一躺。
沙发是新买的,还有点味道,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
这两天,日子过得相当舒坦,新闻快讯App没有任何消息,支队那边也没有任何需要。
她就这么安安稳稳在家躺了一天。
直到第二天傍晚,黎栀收到一条消息,是高中同学赵敏发来的,说有空晚上聚一下,好几年没见了。
消息后面跟了一个笑脸表情,她盯着那个表情看了两秒。
黎栀下意识想拒绝,但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子,还是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餐厅在市中心,黎栀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她环顾一圈后,找了个角落坐下,和旁边几个还说得上话的同学聊了几句。
坐在主位的是当时班长钱进,西装革履,手腕上的表在灯光下反着光。
“他在做建材生意,听说这两年赚了不少。”赵敏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着,“当年他追你你没答应,人家现在可风光了。”
赵敏身上的香水味很浓,黎栀不动声色往后靠了靠。
黎栀抬眼,收回了视线,“嗯”了一声,没接话。
饭吃到一半,有人起哄让钱进讲几句。
钱进推辞了一下,站起来,说了一些场面话。
话落,他端起酒杯,朝四周举了一圈。
坐下后,他旁边的人接了一句,“黎栀,听说你之前在公司干得不顺?现在在哪?要不要让钱总给你介绍个工作?”
话落,旁边几个人低声笑了起来。
黎栀夹了口菜,“不用。”
那人还想说什么,钱进抬手拦了一下,“行了,少说两句。”
但他的眼神从黎栀身上扫过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客气。
对此,黎栀丝毫没在意。
聚会快结束时,钱进接了个电话,脸色一变,匆匆站起来,“不好意思,有个重要客人到东安了,我得去接一下。今天的账记我头上。”
他拎起西装外套,快步走了出去。
他身旁的那人跟在他后面,嘴里念叨着,“这可是省里来的大人物,多少人想见都见不着……”
散场的时候,黎栀走出餐厅,在门口等车。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突然,一辆黑色奥迪停在路边,车牌是省城的。
一个身形板正的年轻人站在车旁,正在接电话,看到黎栀后,挂了电话走过来,语气恭敬,“请问,是黎栀黎小姐吗?”
黎栀抬眼看了他身后的车一眼,点了点头。
那人侧身拉开车门,“我们领导请您上车。”
黎栀愣了一下。
不远处,钱进的车就停在酒店门口的路边。
他推门下来,脸上堆起殷勤的笑,整了整衣领,快步往那辆黑色奥迪走去。
刚迈出两步,他就看见一个人正弯腰往奥迪后座里钻。
钱进脚步一顿,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正给她关车门的那个年轻人,他认识。
昨天他等了好几个小时,对面都没有松口的意思,最后这年轻人出来,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领导不见外人。”
连杯水都没给他倒,更别提靠近那辆车了。
可此刻,这个年轻人正一手护着车门框,一手轻巧地把门带上,动作自然而熟练。
“钱总?”刚才在包间里跟他说话的中年男人从台阶上跟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是……”
钱进没应声,攥着钥匙的手更加用力,眼神逐渐复杂。
*
黑色奥迪停在刑侦支队楼下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年轻人拉开车门,黎栀下了车,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车里的人是谁,但省城的车牌、助理提前踩点、连钱进那种人都见不到。
这些加在一起,让她心里有点没底。
周栩站在大厅门口,看到她,走过来,压低声音,“到了?”
黎栀点头,“人呢?”
“在会议室。”周栩看了一眼她身后的车,“就等你了。”
黎栀跟着周栩上了楼,会议室的门关着,周栩抬手敲了两下,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门推开的时候,里面透出一股淡淡的茶香。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桌边,整个人不怒自威,“黎栀?”
黎栀点头,“您好。”
“坐吧,别站着。”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黎栀看了周栩一眼,周栩冲她点了点头,她这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我姓方,叫我方处就行。”他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笑意盈盈地看着黎栀,“这两天我注意过你,你很不错。”
黎栀愣了一下,注意过她?
“小小年纪,有常人没有的能力,却并不心浮气躁。”方处的语气很平静,“踏实,和周栩有得一拼。”
黎栀看了周栩一眼,周栩站在窗边,没看她。
她转回来,耳朵尖有点发红,“方处,我没您说的那么好。”
“好不好我自己会看。”方处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你的事,上面都清楚。这次我来,就是想当面见见你,确认一些事情。”
黎栀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攥了一下裤子。
对面的语调温和,和她想象中紧张气氛完全不同,她慢慢放松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谢谢方处。”
“谢什么?”方处笑了一下,语气格外认真,“真正应该说谢谢的,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