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栩推开门,里屋的景象顿时映入眼帘。
黎栀跟在周栩身后,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子。
赵明远蜷在角落,嘴上贴着胶带,手脚被绳子绑着。
看到黎栀和周栩的那一刻,赵明远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邓虎挤过来,蹲下去割绳子。
赵明远的手脚松了,人却站不稳,膝盖一弯就要往下栽,邓虎一把扶住他,把他架到墙边靠着。
周栩蹲下来,压低声音,“童温婉呢?”
赵明远张了张嘴,“她说……出去买东西……让我等着……”
“多久了?”
“大概一个多小时了。”赵明远浑身颤抖。
周栩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
黎栀站在旁边,目光落在屋外那辆面包车上。
车牌被布遮着,车门关着,但副驾驶的门留了一条缝。
她走过去,用指背把门推开。
座位上扔着一件男款外套,口袋里鼓鼓囊囊的。
她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驾驶座下面有一双男人的运动鞋,鞋底沾着泥土。
副驾驶的脚垫上散落着烟灰。
“周队。”黎栀压低声音,“童温婉不是一个人。”
周栩走过来,看了一眼车里的东西,朝邓虎做了个手势,邓虎从另一侧绕到车后,蹲下来看了看地面。
“还有一辆车的胎印,看起来是轿车,往村后方向去了。”邓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刚走不久。”
周栩拿起对讲机,“各点位注意,嫌疑人有同伙,开一辆轿车。一组封锁村口,二组沿村后山坡搜索。”
几个人迅速散开。
张泽带两个人往村口方向去,邓虎往后山。
周栩步子迈得很大,黎栀小跑着跟上,踩着他的脚印往山坡上走。
半山腰有一片被踩倒的杂草,矮树枝上挂着一根碎花布条。
地上有高跟鞋的印子,还有另外一行脚印,鞋底花纹粗,比高跟鞋的明显大一号。
周栩停下来,邓虎从另一侧绕过来,做了个手势。
黎栀慢慢挪到周栩旁边,拨开面前的灌木枝条。
十米外,童温婉站在一棵矮松下面,正在和一个穿深色卫衣的男人说话。
她的手搭在男人的胳膊上,声音很小,听不清在说什么。
男人背对着他们,个头不高。
邓虎右移迂回,周栩压低身形从左侧包抄。
黎栀留在原地,趴在一丛灌木后面,手撑着地面,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
童温婉忽然抬起头,目光往周栩的方向扫了一下。
她拉着男人的手腕,迅速往后退了一步,“走!”
男人转身,跟在她后面弯腰往深处走。
邓虎猛地站起来直直冲了过去,童温婉推了男人一把,自己往另一个方向跑。
邓虎扑上去,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两个人瞬间扭在一起。
男人挣扎了几下,便被邓虎牢牢按在地上。
童温婉朝着山坡另一侧跑去。
张泽从山脚那边包抄上来,挡在她前面。
童温婉猛地刹住脚,身体晃了一下,她退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周栩正朝她走过来。
张泽拿出对讲机,“周队,人堵住了。”
周栩走过来的时候,童温婉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她看了一眼被邓虎按在地上的男人,又看了一眼周栩。
“我们只是路过。”她顿了一下,“你们弄错了。”
周栩没有接话,拿出手铐。
童温婉看着手铐,偏过头,看了一眼山下那辆面包车的位置,然后收回目光,自己把手伸了出来。
手铐扣上去的时候,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邓虎把那个男人从地上拽起来,帽子底下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嘴角有一块青紫。
周栩:“叫什么?”
男人低着头,不吭声。
邓虎搜出口袋里的驾驶证,陈磊,二十四岁,本地人。
黎栀从地上捡起一根烟头,“你帮她搬人,她给你多少钱?”
新闻快讯里,凶手只有童温婉一人,那么,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人,只可能是童温婉雇来的不知情人士。
陈磊眼皮跳了一下。
“她是不是跟你说,就是搬个东西,不犯法?”
陈磊的嘴唇动了动,“是……五百,她说她男朋友喝醉了,让我帮忙抬上车送回来就行。”
周栩看了邓虎一眼,“先带回去。”
陈磊被推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土坯房。
赵明远正被扶出来,手腕上还有绳子勒出的红印。
陈磊只看了两秒,便被塞进了车里。
一个小时后。
刑侦支队,审讯室。
童温婉坐在椅子上,裙子还有几处刮破的口子。
她靠着椅背,表情很淡。
赵明远走进来,站在门口,他的脸色发白,眼眶通红,盯着童温婉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几下才挤出声音:“温婉,我们明明那么好,你为什么要害我?”
童温婉抬起头看着他,“害你?我还没动手呢。”
周栩翻开文件夹,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推到童温婉面前,“这是你给赵明远买的意外险保单复印件,保额两百万,受益人你自己,投保日期是6月1日。”
童温婉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这是你在社交平台用小号伪装成赵明远发的动态截图,发了三个月,一共四十七条。”
他把纸一张一张放在桌上。
童温婉的嘴唇抿了起来。
“还有你外婆家的老房子,你提前把赵明远绑到那里,就是想等一个机会动手。”
童温婉的眼睛红了一下,她偏过头,看着赵明远。
童温婉眼泪掉了下来,“我只是想要一点钱而已,你怎么就不能满足我?你跟我在一起,从来不提结婚,我说想要个家,你总是说再等等。我等了两年了,万一你走了,我怎么办?”
周栩看了她一眼,翻到文件夹最后一页。
“你找的那个人叫陈磊,你跟他说男朋友喝醉了需要帮忙抬上车,给了他五百块钱。他不知道你绑人,也不知道你要杀人。他父母离婚,跟奶奶长大,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打工。你把他拖下水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他已经涉嫌非法拘禁。”
童温婉低下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黎栀站在观察室里,把耳麦的声音调大了一些。
她能清楚地听到童温婉的抽泣声,可这个时候落下的泪,和鳄鱼的眼泪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