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脚步声传来,君遇的速度似乎慢了些。
宁贵人以为陛下在刻意等她,表情一瞬间由愤怒转为欣喜,欢快地跑到他的身边,嗓音娇娇的:“陛下~,您是在刻意等嫔妾吗?”
她眼神欣喜,甚至还带着一丝娇羞,已经全然忘记了刚刚暴君是怎么对自己的。
李公公淡然的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陛下对楚鸢的心思太过复杂他看不明白,但如今陛下想的什么他还是能够看明白的。
故意放慢脚步,就是在看楚鸢会不会过来解释,如果她识相的话。
可惜,该来的人不来。
君遇脚步停滞,给李公公使了个眼神,速度加快转眼间就消失不见。
李公公会意。
他把拂尘一伸,挡住了宁贵人的去路,脸上不带任何表情:“贵人,请回吧。”
宁贵人瞧他没眼力见,气愤道:“你这奴才,竟然敢挡我!没有看到刚刚陛下是在刻意等我吗?”
李公公没想到她竟然蠢到这种地步,顿时把架势摆了出来,没有表情的笑了声:“贵人主子,您可不要取笑奴才了,陛下方才的意思就是让我挡在这里。您要是还不明白的话……”
他使了个眼神,身后的两位太监上前挡住了路。
李公公不愿废话直接走了。
宁贵人咬牙切齿道:“走。”
宫女跟在她后面小心地询问道:“贵人,我们就这样回去吗?”
“去兰宁苑。”
……
楚鸢缓缓呼了口气,才慢慢看向夏源,眼里含着警惕。
“姐姐是在怀疑我吗?”他的语气略显低落,眼神飘忽却不敢看向她。
楚鸢被他道破,脸色倒也十分坦然,直接反问道:“那太子在心虚什么?”
她吸了口气,又道:“我不知道我们从前是否认识,但请太子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夏源眼里的光像是暗了下去,看着她欲言又止随即低下了头,避开她的视线,伸手想要去触摸她,又收了回去。
也只低低说了句:“对不起,姐姐,我错了。”
她叹了口气,道:“你以后离我远些吧,我是皇上的妃子,不可与外人走得太近。”说罢她转身就走了。
那是龙延殿的方向。
夏源收回了视线,嘴唇浅浅抿着。
等她到龙延殿门口,就看到李公公拿着个拂尘左摇一下,右摇一下的,焦急的在门口走来走去。
楚鸢踌躇不止,心中有些忐忑。
等一下暴君会不会又锁她喉?这次是不是比上次还要严重。
该怎么让他消气?
她愁眉不展。
李公公看到楚鸢,急匆匆地走了过来,欲哭无泪道:“哎呦,娘娘哎,您终于来了。再不来,等一下遭殃的就是我们了。”
听这语气,看来暴君很生气啊。
她心中忐忑。
楚鸢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她小心翼翼地探头。
只见君遇在偏殿的隔间里背对着她。
君遇没有察觉,手上拿着一个奏折,视线却没有放在奏折的上面,似在放空。
有些安静。
她还没有见过君遇这个样子,周身透着一股灰蒙蒙的气息,萎靡不振的。
她心惊胆战地上前,站在他的床侧,两眼一闭道:“陛下,嫔妾知错了。”
奈何站了许久,床上的暴君都没有说话,眼神也没有看向她。
楚鸢觉得他这个样子好像更加可怕,心想着等一下不行的话她就憋大招。
“陛下?”她试探道。
他抬手。
楚鸢吓得连忙跪下趴在地上,生无可恋的哭嚎道:“陛下,你要怎样惩罚嫔妾,嫔妾都不会有怨言的。”
“是吗?”他声音低哑,像是病了。
“那你宫中的宫女怎么回事?”
楚鸢哭嚎声停止,有些惊讶的抬头。
没想到他竟然会问这件事。
只不过他是如何得知的?
暴君竟然会关心一个小小的宫女?
他等半天没有听到她的回答,继而扭头看她。
楚鸢忙低下头回答:“那宫女本就没有错,是嫔妾的问题。”
君遇眼里微微有些变化,看着她微低的头,神色不明:“主子犯错,宫女也会跟着一起惩罚。是她没照顾好你,你生病就是她的错。”
楚鸢焦急抬头:“陛下。”
原书中紫兰对女配那样忠心,任她差遣,只因跟错主子,结局不好。
总不能她穿来,让她小命提前断送?
可这是一条命!
暴君黑洞洞的眼神盯着她,不为所动。
她克制着自己身上的颤意,呼了口气道:“陛下,今日是嫔妾错了,请陛下惩罚嫔妾。昨日那场病本就是嫔妾故意为之,一切都是嫔妾的错。”
她现在只有赌。
“故意为之?”他冷笑一声,怒喝道:“你果然还是和从前一样不把朕的话放在心上!”
说着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脸色异常苍白。
“朕昨日是不是与你说过离赵国太子远一点,为何不听?”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紧紧盯着她似乎非要等出一个答案。
楚鸢就知道他会问:“嫔妾也不知那太子为何会出现在那里,那是嫔妾来龙延殿的必经之路,碰巧碰到说了几句话。”随后又补充了句:“嫔妾解释了过的。”
君遇冷冷道:“是啊,你解释了,可他看你的眼神可是不清白的。”
楚鸢:“……”
什么意思?
她哪知道这夏源到底怎么想的,倒也没有这么夸张吧。
这暴君…太奇怪,难道他真的喜欢上了穿越者?
那她要是把夏源的话全部复述了,这暴君岂不是更加生气。
“那陛下要如何才能解气?”
“你昨日犯的错,那宫女都替你承受了,既然如此,你就在殿外跪三天吧。”
…那看来是她想错了。
暴君就是纯属想惩罚她!
“是。”她应了声。
楚鸢站起身走了出去,对着殿门门口跪着。
跪三天应该死不了,只要没直接给她判死刑就好,她乐观地想着。
殿门咣当的来回响着,宫女与太监急匆匆的脚步声跑来跑去,一会儿进进出出的。
大太监李公公慌张地来到她身边,弓着身脸色焦急道:“楚嫔娘娘,不必跪了,先进去看看陛下罢。”
楚鸢不为所动,“李公公,嫔妾犯错了。陛下让嫔妾在这里跪着,嫔妾就在这里跪着,不敢再违抗陛下的命令。”
“哎呦,娘娘,您一进去说不定陛下就解气了呢。”
她才不信。
等她真进去了,他再一生气,让自己跪个十来八天半个月,双腿废了自己还能有好日子吗?
一切都全凭他的一念之间。
“娘娘不必担心,陛下已经昏迷过去,醒来若是看到你,说不定还能将功补过。”
李公公解释了句。
也不管她答不答应,他身后两个太监立马上前驾着她的胳膊直接把她抬了进去。
楚鸢:“???”
这熟悉的感觉……
殿门被关上,屋里黑漆漆的。
比起之前的亮堂,现在的场景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她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