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这个词,在宫中本就是逆鳞,根本提不得。
可从她口中说来,他又有些无可奈何。
楚鸢迷迷糊糊的,有些神志不清。
她眼睛睁开一会儿,没一会儿又闭上了。
君遇僵硬着,看了看桌子上的那碗药,马上就要冷却了。
他坐到榻上,一只手把她扶了起来,碗对着她的嘴边,汤药没有入口,反而顺着下巴流了出来。
君遇顿时有些暴躁,直接伸手掰开她的牙齿,喂了一小口,人不醒着,也无法吞咽。
他眉头紧蹙,想到一个办法,眼神有些复杂。
他叹了口气,喊来紫兰,声音急躁道:“打一盆冷水,把她泼醒。”
紫兰有些呆立住,她小心地撇了君遇一眼,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君遇见她没有动,眼神有些冷意:“怎么?”
紫兰跪地:“陛下,娘娘现在身子恐不妥…”她小心翼翼地瞅着他,底下的话没有说出来,知道他能明白。
“你这么维护她?”他似乎话里有话。
紫兰吓得立马趴在地上,嗓音颤抖:“奴婢这就去。”
很快一盆水端来,君遇接手,兜头浇了下去。
她上半身全都湿了,衣裳紧紧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一道玲珑曲线的身材,看起来十分诱人。
君遇眼神喑哑,匆忙撇开了眼。
楚鸢感受到刺骨的凉意时猛地被惊醒,坐了起来,眼睛有一瞬的清明,看到君遇时明显愣怔了几秒。
他察觉到动静转头看她,唇角勾起:“醒了?那正好,赶紧喝药吧。”
紫兰把药递了过去要喂她。
她呆呆地伸手接了过来,仰头一口喝下去,把空碗放到桌上,眼神还有些迷离。
旋即她又躺了回去,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粘腻的感觉。
早晨醒来时,楚鸢感觉一阵头昏脑胀,像是久违的喝酒宿痛的感觉。
还以为自己在宿舍里,她习惯性地摸向身旁的手机,半晌没有摸到,只好坐了起来。
看到这个不属于她的房间时愣了愣。
哦,才想起来她穿越了。
只是……,眼前这布局也不是她的偏殿啊。
楚鸢锤了锤脑子,才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
可她应该在偏殿才对,怎么大早上的出现在了暴君的殿里!
总不能…她梦游摸过来的吧。
摇了摇头,感觉有些不切实际。
殿门打开,紫兰走了进来,看到楚鸢转醒有些欣喜。
“娘娘,您醒了?”
她疑惑问:“紫兰,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我昨天不是在自己的偏殿吗?”
紫兰探究的看着她:“娘娘忘了?陛下昨日给您喂药,床榻湿了,就把您带来这里了。”
紫兰知道她会问床榻的事,解释说道:“陛下见您迟迟不醒,药喂不下去,就直接用冷水把您泼醒了。”
楚鸢:“……”
呵呵呵,她真的是要多谢谢这个陛下呢。
那太医昨日还在说她身子虚弱,不能吃冰的,冷水自然也是不能碰的。
他是怎么做到既救了她又害了她的。
不过所幸全身除了头有些不舒服外,其他地方再没有感到有什么不适之处。
楚鸢抬头问:“那陛下还有交代什么吗?”
紫兰恭敬答道:“陛下说等您身子好全了就可以回去了。”
她听这意思,应该是要待在这里几天的。
昨日太医的话说明她现在的身子,已经十分虚弱了,若是再得不到那味药估计性命堪忧。
如今待在这里也是最好,找准时机。
这暴君阴晴不定的,谁知道他的承诺是不是真的,即便是真的,等他给的那天估计自己的尸体都不知道埋在哪里了。
她低低道:“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现在整个殿中只剩楚鸢一人。
这个时辰暴君还在早朝,她下床走到窗户边往外瞅了一眼,看了看目前还算安全。
蹑手蹑脚地来到龙榻前,想着上次他就是把药材放在了这里,楚鸢把手伸了进去,就听到外面大太监李目的声音。
楚鸢吓得立马要飞奔到床榻上,中途的脚边放着一个小花瓶,她看到时直接跨了过去,却因用力过猛没有站稳,摔了下来,发出一阵动静。
殿门被打开,李公公走了进来,就看到楚鸢四仰八叉地趴在地上,有些滑稽。
楚鸢:“。。。”
没脸了。
他急忙道:“哎呦,娘娘,您这是要干吗?”
李公公连忙走了过来,却没有伸手去扶。
紫兰焦急上前把她扶了起来,君遇就站在旁边看着,脸上表情不明。
楚鸢讪笑了声,感觉有些尴尬,想着该怎么解释自己这番行为。
她站了起来,摆了摆手道:“我没事,我就是腰酸背痛的,想要运动一下,谁知道运动过头了。”
她伸着手臂,做出一副十分轻松的样子。
君遇没有管她,任由李公公给他换下朝服,走到偏殿处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宫女端着膳食放在桌旁,便退了下去。
楚鸢走了过来,直挺挺地站着没有动作。
李公公眼神示意她。
楚鸢有些懵。
什么意思?这是让她上前伺候他吗?
李公公察觉到君遇等的似乎有些不耐烦,十分焦急。
他声音沉了下来:“过来,给朕布菜。”
楚鸢忍了下来,乖乖上前伺候。
她每样都给他夹了一遍,菜堆得老高才放下筷子,直接坐在他的对面,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失礼。
君遇看着自己的饭前所未有的沉默了,他没说什么慢慢吃起来。
楚鸢看着他此刻吃饭的模样,慢条斯理,十分斯文,动作不急不躁地,一举一动就像是提前规划好的,令人赏心悦目。
她开始不由自主地泛起花痴,若是……
不行不行!
连忙把脑子里的东西驱散掉,旋即就听到自己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她捂上去,装作不在意,掩饰着内心的尴尬。
君遇撇了她一眼,道:“吃吧。”
他站了起来,就走到桌案前批阅奏折。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楚鸢刚刚诡异的觉得君遇的态度竟然前所未有的柔和。
她没想太多,现在她的目的就是要讨好他,再找个合适的时机问一下药的事情。
……
香欢阁。
白答应素手执着茶盖,用茶盏轻轻撇去了上面的茶沫,浅抿一口,缓缓道:“宁贵人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做客了,妹妹这里素来清净得很,贵人莫要嫌弃了的好。”
宁贵人刻意想要与她拉近距离,嬉笑着说:“妹妹,瞧你这番话说得,咱们姐妹莫要生分了。”
白答应看着她,神色不明。
前几日还十分瞧不上她,怎么今日突然变化这么大。
难道另有企图?
宁贵人漫不经心地说着:“我前几日晚上路过御花园时不小心听到一阵动静…”她说着还停顿了下,注意着她脸上的神情。
白答应执着青瓷茶杯的手紧了紧。
“不过,我去看了一番,是自己误解了。”她笑了笑道:“原来是牲畜啊。”
白答应声音有些僵硬:“贵人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宁贵人使了个眼神。
屋里的宫女全部退了下去,只剩下她们两人。
她也不藏着掖着了,浅笑着盯着她。
“我知道姐姐那日御花园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