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往这边看了一眼,眼神有些意味不明,只是浅浅的拍了拍魏淑的手,没有言语。
半晌她才慈祥地说了句:“回去吧。”
“是。”
端贵妃的眼神一直跟随着魏淑,直到她站到了楚鸢的身边。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耐人寻味地看着她们。
楚鸢偏头看向身旁的魏淑。
太后刚刚没有挑拨,也不是为了给她留面子,而是怕魏淑会直接当面问她,而达不了她自己的目的。
魏淑进宫之后,太后估计就说了好多挑唆的话,她的目的就是让魏淑对她充满敌意,与她产生纠葛。
可经过昨天的事情提醒到她。
她才想起魏淑这个人设。
书中记载她是那种极易被欺骗但内心善良始终坚持原则的人,即便心中有所动摇,她也在尽力劝诫自己保持初心。
也难怪会被女配伤害那么多次,还愿意相信她,最后被陷害失身。
这样想着,楚鸢内心顿时有些愧疚,缓缓低下了头。
刚开始穿来的时候,楚鸢内心还是对她有些敌意的。因为她是书中女主,下意识地害怕她会伤害到自己,导致自己小命不保。
说到底还是女配影响到了她。
一个纤纤细手温柔的牵住她,似是在安抚她。
楚鸢察觉抬头看她,浅浅笑了笑。
一盏茶的工夫,太后对着身边的管嬷嬷说道:“开始吧。”
“是。”
管嬷嬷大声说着:“现在赏花暂停,众妃子可以先行入座了。”
妃嫔们纷纷找到自己的位置依次入座,听着管嬷嬷讲话。
管嬷嬷边说着边往中间走来,以保证每一个人都能听到。
“每个人座位上都有准备好的笔墨纸砚,先尝完盘子里的点心,然后根据味道来作诗,夺得魁首的可以得到赏赐。”
有几位听到可以得到赏赐的妃嫔心中有些激动,纷纷猜测。
她们这样想着的同时,管嬷嬷的身旁就来了一个宫女。
宫女手中端着个木盘,上面摆放着一个鎏金牡丹衔珠步摇,金蕊花瓣,东珠垂至腮边,看起来十分精致奢华。
牡丹当是花中之首,这个步摇即便是地位低微的得到了面上也是有光的。
女子多是喜欢首饰珠宝的,楚鸢也丝毫不意外。
她看到那个步摇时眼中有惊艳,心里蠢蠢欲动,最后还是强行按捺了下去。
这种步摇像她这种妃位得到了,不但会惹来麻烦,那些妃子估计也要恨死她。
毕竟,她可没有女主那本事,让所有人都能喜欢上她。
妃嫔们看到那个步摇时纷纷有些按捺不住,拿起盘子中的鲜花糕品尝着。
她们想得到步摇,也想得到太后的青睐。
楚鸢来到这里时就没吃过几次鲜花糕,只要稍微复杂一点的她根本尝不出来,更何况她也不会作诗。
君遇在这时缓缓从正殿门口进来,身后只跟着李公公一人。
他方才下朝回去后方才得知太后今日举行了赏花宴在御花园,批阅了一会奏折才打算过来看一下。
太后见到他来倒是有些意外,一脸慈祥地唤着他:“陛下来得正好,等一下你可以观赏一下妃子们的诗。”
君遇没有回应太后。
他在经过楚鸢时,装作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
太后见他没有搭理自己,注意到他眼底的视线,嘴角有些僵了僵。
魏淑早就已经把诗写在了纸上,看到君遇来的时候,心中窃喜,眼眸亮亮的看向他。
随后一炷香的时间到了,众妃子的诗纷纷被宫女收走。
宫女挑出几张,交给管嬷嬷,管嬷嬷随后递交给太后抉择。
太后拿着手中的诗,放在了君遇面前,征求着他的意见:“陛下,你看看这些诗哪个更好一些。”
君遇随便翻了翻,没有见到楚鸢的,就把手中的纸递了过去:“太后觉得哪一个好就行。”
他对着宫女道:“把刚刚那些拿给我来看一下。”
宫女似是有些害怕他,颤颤巍巍的递了过去。
君遇随便一翻就翻到了楚鸢的诗。
她的字迹丑陋,与其他人的字迹不同,一眼便能看出来。
君遇看着这个字体,隐隐约约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虽然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但又很明显可以看出她是练过毛笔的,甚至字体上还有一些小楷的迹象。
他之前教过她练习小楷。
在后面的人附在她身上时,每个用毛笔写字的人,都是鬼画符,难以分清字体。
很明显是第一次使用毛笔。
君遇攥紧了手中的宣纸,看向楚鸢的方向眼眸深了深。
管嬷嬷拿着手中的诗开始宣读:“竞夸天下无双艳,独立人间第一香。这首诗是魏淑所作,点出百花之王牡丹的国色天香,太后甚是满意。”
此话落后,端贵妃眼神顿时恨恨地射向魏淑的方向。
想起自己方才的糕点是宫中最普遍常见的玫瑰糕,不论是谁只要一尝便能猜到。
她竟然还以为是太后故意放水,没想到就是想让魏淑出风头,好让陛下注意到她。
把牡丹糕给她吃,这是在暗示她以后会成为这后宫之首么?
她的拳头缓缓收紧。
楚鸢已经察觉到了端贵妃的眼神,直觉不妙。
她观察着魏淑,发觉她并没有意识到端贵妃的神情,脸上的表情没有做丝毫的隐藏,眼睛发亮的盯着暴君。
刚升上来的贵人、答应们倒是不甚在意,她们大部分都是靠美貌才进入宫中,现在也不过就是换个人讨好。
太后有些疲惫就走了,宴会也就此结束。
那些妃子也不敢凑到暴君的身前,行了个礼便纷纷来到魏淑的身边恭贺讨好她。
魏淑的心思根本没有在这上面,她本想上前去跟君遇打声招呼,却半路被挡住了去路。
即便如此,她脸上还是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楚鸢本来想去提醒一下魏淑,顺便看看那个步摇,见她被围住也只好作罢。
君遇缓步来到她的身前,察觉到她的眼神似是有些遗憾,转头看了那个步摇一眼,心中明了。
他温和道:“走吧。”
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妃嫔们全部扭头看向了楚鸢。
楚鸢内心感觉有些尴尬。
这暴君能不能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找她说话啊,还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定是因为魏淑在面前他才会这样装模做样,不想在心上人面前发威,就拿她挡箭牌。
楚鸢沉默着。
她没有搭理君遇,连忙逃离了这个地方。